奶奶拉过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她坐回到床边轻悄悄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狭小又弥漫黄土气的房间,奶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鱼离开了水会拼命地挣扎,溅起水花,一次一次用它有力的尾巴发出求救信号。”
金喜露在奶奶温柔的嗓音中,不自觉放缓了呼吸,闭上了眼睛,临睡之前她想着的还是:鱼还是会死。
“鱼离开了水,挣扎到了没力气后还是会静悄悄地死去,我不想让鱼受伤,不想让她伤心,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这里的人太多了,她喜欢奶奶,喜欢周围的好朋友,现在隔壁的那个金发小男孩也成为她梦里特别的存在。
梦里她明明记住自己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人群中孤孤单单的江宜林,想要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将他带走,可当她一开口江宜林就消失了,她低头一看手里就只剩下一只尾巴都不会动的死鱼。
天还没有亮,窗外是雾蓝色水汽充沛的天,细细听着还有有几只鸡在鸡窝附近走动,压得竹枝像下雨的声音,这是一个安静适合做坏事的早上。
金喜露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梦醒了她就爬下了床,直到她光脚蹲在了挂装那幅画的墙下,抬头以一种小孩子最简单的眼神望着画,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但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嘶,脚好冰啊。”说后金喜露终于站起来了,她踮起脚几乎没花什么力气,轻轻松松就地墙上那张灰色的鱼画揭了下来。
鱼还是要在水里最自在。
做完这一切,金喜露心满意足钻回自己的小床,抱住自己的有些冰的腿睡了过去,仿佛刚刚她做的那一切也是梦境的一环。
现实中,她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个。
她就是想要见到那个男孩。
天亮了,阳光一如既往的好,地上的水痕已经消去,空气中能嗅到花香。
金喜露穿着她的另一件橙色裙子,手里拎了一大篮子苹果和青柿子,为了美观她还从家门口折了几片柚子叶盖在上面,苹果是市场赶集的阿公送的,青柿子是好朋友国庆家摘的,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把自己当做解救王子的英雄女王。
在她敲门的第五下还是第六下,江家的大门终于开了。
金喜露不知道金发男孩他的名字,但这也不影响她会在开门的第一时间,举起自己装得满满的果篮,然后笑出白白的牙齿,大声又流利地打招呼。
“你好,我找你家那个脸比较白的小孩。”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手里还抓着扫把没放,低头瞧见只是个小女孩,扫了她一眼后手依然是扶着门没有半点想要放她进去的意思,他压根就没把金喜露这个小孩当一回事。
“去去,去,我哪知道你要找谁,出去出去。”
金喜露拎果篮拎得手都酸了,她站在果篮的阴影下,没看到大人的白眼,倒是看见了墙角下忙碌的蚂蚁,她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