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重明的警惕与衣寸生的疑惑叠在一起,让她不知该先回答谁。
“阿生,别听她的!”重明握住衣寸生的肩臂,试图阻隔她的视线。
衣寸生推开重明,紧紧盯着纪泱泱,眼神满是希冀:“你有什么办法?”
重明狠狠瞪向纪泱泱,威胁她道:“小小人类,不要多管闲事!”
纪泱泱直直地看向重明:“你的妖力所剩无几,我才不怕你。”说完,又重新看向衣寸生。
重明在一旁气得牙痒痒。确实如她所说,自己早就耗空了妖力,为了在衣寸生面前维持住人形,连傀儡都吸收掉了。
白墨轩站在差一步走出黑暗的洞口,依旧环胸抱伞,默望着纪泱泱,似是在期待她会有怎样的破局之法。
“以引路符设下阵法,它就能带你去往阴间,”纪泱泱话锋一转,两手一摊,“不过,我没有引路符,也不会画阵法。”
衣寸生的眸子黯淡了下去,下一秒,就听纪泱泱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不过,被重明掳来的那两人的其中一人会。”她指了指那两个茧。
衣寸生顺着望了过去,语气惊讶:“这,这里面竟是人?”
她转过头来,急切地抓住重明的手臂,目光在触及重明眸中那抹近乎绝望的忧伤后,似是被烫了一下,想说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你就那么讨厌跟我待在一起么?”重明攥住胸口的衣裳,心脏像一只残破的葫芦,里面盛满了酸涩。
“重明,我并不是讨厌你,”衣寸生痛苦地捂住半张脸,闭了闭眼,“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一世的痛苦罢了。”
“你留不住她的,”白墨轩唇边虽挂着笑,话却字字如冰,“难道要让她一直带着那些痛苦的记忆陪你过家家,直到彻底疯掉么?”
“就是。”纪泱泱在一旁附和。
白墨轩伸出手掌,一枚红簪静静地躺在上面,他看向重明,声音如清风般温和:“好了,拿着你的妖丹离开此地吧。”
真的在他那里!纪泱泱的太阳穴猛地一跳,惊愕地瞪向白墨轩:他果真是想害死师姐和莫云欲!
“怎么会这样?”重明难以置信地低喃,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金丝蛛,朝白墨轩快速爬去。
爬到一半时,重明脚一蹬,倏忽扭转方向,朝纪泱泱扑去,她的眼睛闪着恨意,对着纪泱泱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纪泱泱懵在原地,脑中突然冒出金丝蛛在自己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悚得她浑身一抖。
白墨轩瞳孔骤缩,瞬间捏碎了手里的红簪,快到自己都来不及反应。重明在扑到纪泱泱的刹那,蓦地变成一抹灰烟,消失在了空中。
得救了!
纪泱泱瞪着眼,捂住胸口,拼命给自己顺气。
白墨轩盯着自己的手掌,嘴角的笑如蜡般凝固,眼眸里如同淬了寒冰,冷寂又狠戾。
低低的啜泣响起,衣寸生瘫坐在地,双手按在金丝上,任凭眼泪落在上面。
“衣小姐,何时能去救茧里的人呢?”白墨轩的面上极快地恢复了笑容,只是言语间依旧涌着寒气。
“对不起。”衣寸生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两个茧。
……
白墨轩简略地给酒当歌二人讲了事情的经过。讲过之后,莫云欲就开始准备符纸和法阵了。
而一旁的纪泱泱自缓过神后,就在一旁低着头发呆。
蹊跷,实在是蹊跷!
重明说过,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道士来过金丝县。
金丝县的醉酒大汉也说过,金丝县的百姓都知道两位实力强大的道士要来,那这两人必然就是酒当歌和莫云欲了。
而卫磐石能叫出酒当歌和莫云欲的名字来,却不知道白墨轩和自己的,更加佐证了这一点——为确保金丝县只有酒当歌和莫云欲二人来。
因为招赏榜是面向大众的,而其他人听说有两位实力强大的道士要去,肯定觉得自己争不过他俩,索性放弃。
那么问题来了,重明为什么要下招赏榜,找道士来捉自己呢?况且,为了掩人耳目,应该确保越少人来越好。
除非有人指使,并且那人还捏着她的命根子。
答案显而易见了。
可白墨轩是在金丝楼得到的红簪,如何让重明在那之前的好几十天就准备呢。
白墨轩将水妖引到青湖,想在那里杀了他们,那金丝县想要他们性命的,可能另有人在。
更恐怖的是,那人或许连他俩到青湖前的路线都洞悉,却不知道白墨轩的踪迹。
顺着这条线盘下来的最大疑问,就是白墨轩来没来过金丝县。
可恶,早知道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就好了,她怎么这么没心眼!
终于,在纪泱泱冥想苦思完的时候,莫云欲将衣寸生送上了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