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是姗姗来迟的七师兄!有救了!
我忙将他们的骰子推向一旁,激动地站起身,大声道:“为了赌局公正,我特地找了见证人。”
“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怕不够公正吗?”二师兄撇着嘴道。
“对啊,对啊。”其他的师兄们也异口同声。
“你们都是站在他那边的,万一输了不认账怎么办?”我不顾他们的怨声,将气喘吁吁的七师兄拉到桌旁,“七师兄的爹爹是赌王,他也是我们平山剑派赌技最好的,最适合做这个见证人。”
其他人无异议,七师兄将带来的木制骰盅放到桌子中间:“为了防止作弊,公正起见,你们要用这副骰子。”奔跑而来导致的气喘吁吁很好地掩饰掉了他紧张时的结结巴巴,话语听起来丝毫没有破绽。
“作弊?当我们是什么宵小之辈?”二师兄不满辩驳。
我之前的话将其他师兄们全部归到卫江阵营,如今不管他们下注押的谁,都同仇敌忾地向我发出声讨。
“开局吧。”一旁的卫江出声制止了这场吵闹,转而向我道:“掷骰顺序,由你决定。”
我闻言,将七师兄带来的木骰盅推向他:“你先请。”
他伸手拿起盖合的骰盅,眼神并未过多地聚焦于手中,而是直勾勾地看我,嘴角勾着笑,看上去毫不在意,却透着胸有成竹。
他手腕一抖,轻轻摇晃几下,便将骰盅落在桌上,在大家的侧目中猛然揭开。
二三四,九点,是小!
果然是局局输的人,手还真是臭!差点被他的眼神唬住。
周围的师兄们屏息以待,一看结果,凡是赌他赢的纷纷泄了气,嘀咕着:“没想到阿江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差,还好下注不多。”
赌我赢的个个喜上眉梢,笑着道:“简单!小师妹,摇个大的就能赢。”
卫江最忠实的拥趸,二师兄盯着骰子,眉毛已不自觉拧成两条扭来扭去的毛毛虫,仍然拍着胸脯自我安慰:“没事儿~还有两局呢。”
我和七师兄相视一眼,下面该实行我们的策略了。有制胜绝招在手,这赌局基本稳赢。
为了不让大家生疑,我跟七师兄商量好第一局先输,迷惑对手。第二局和第三局再展示真正实力,拿下胜利。但卫江的手是真臭,我要掷出比九点还小的数,真得上点手段。
我拾起三枚骰子,握在掌心旋转,摩挲间改变水银流向。张开手掌抛划出一道弧线,骰子精准无误地落入了骰盅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连套花招,引得众人吃惊。大家纷纷凑上来看,四五六,十五点!
周围人窃窃私语:“小师妹看起来像个高手。”
卫江还是轻松带笑的模样,只不过身处在他阵营的二师兄神情专注而紧绷,就连鼻孔都在一张一合的用力。
大惊小怪!我还没掷完呢!等下更有你们吃惊的。
我将骰盅盖合,小心翼翼地摇晃着,感受到水银的流动和骰子的翻转,确定骰子固定在我想要的数后,落盅开盖。
一二三,六点。比卫江的九点还小。
“哈哈哈,小师妹你搞这么花哨,结果就这?”
见我掷出小点,二师兄瞬间放松下来,大声的嘲笑我。
我不恼,甚至想跟着他一起笑,得意的!哈哈哈,竟还真给我掷出来了!
我抬眼瞧卫江,发现他曜黑的眸子也正盯着我,我忙压下不住上扬的嘴角。可不能让这个人精发现端倪。
身为见证人的七师兄随即宣布:“卫江九点,卫遥六点,第一局卫江赢!”
二师兄高兴地拍着卫江大叫:“有机会,下一局掷个大的,拿下胜利!”
“我试试。”卫江应答。
进入第二局,还是他先出手。
他的手按压在盖合的骰盅上,先是在桌面左右摇晃,而后举起翻转,落地。骰子在中间跳跃、碰撞,最终静止,结果显示——五五六,十六点,大。
“阿江厉害!这还是你第一次掷出这么大的点数,今天转运喽,某人要输喽!”仿佛卫江已经胜利在握一样,二师兄开始跟周边几个师兄击掌庆祝起来。
我跟七师兄眼神相交,心领神会。这局得掷一个“小豹子”才行。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举着骰盅左右上下晃了好一会儿,才落地开盅,三枚骰子被照进竹舍的夕阳映射成金黄色,闪着诱人的光泽。
三三三,“小豹子”。大家又是一阵惊叹。
七师兄拿起骰盅展示我掷出的“豹子”,兴奋道:“卫江十六点,卫遥掷出了三个三,第二局卫遥赢!现在一比一,打平!”
我成功扳回一局,和卫江战成平手,气氛瞬间变得炽热。竹舍外也起了一股带着暑气的微风,搅得竹叶沙沙作响,在此刻听起来很是焦躁急促。
第三局,依旧卫江先掷,五五六,十六点,大。他的点数跟上局一样,没有变化。
我手指轻轻摩挲着骰盅,闭着眼,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掷之上,心中暗自祈祷:“六六六!”
睁开眼,骰子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出,落向桌面,我与七师兄交换了一个充满默契的眼神。
这局,稳赢!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微不可察的气力,让下落中的骰子微微颤动翻转,落向桌面时竟露出的是四五六!
十五点,相比卫江的十六点,略逊一筹。
我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七师兄也不可置信地望着骰子出神,甚至忘记宣布输赢。
二师兄见状,哈哈大笑:“输了,输了,愿赌服输,钱都拿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押注我赢的师兄们手中收集赌注,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
输了钱的师兄们沮丧散去,临走前还不断对我说着惋惜的话:“小师妹,你真倒霉,竟是第一个输给卫江的人。”
二师兄大赚一笔,三师兄则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他既没押我,也没押卫江,在这场赌局中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他轻轻摇头,对二师兄道:“赌局里哪有什么绝对的输赢,不过是各看天命罢了。他俩,都是天命的安排。”
三师兄的话一出,我和卫江同时望向对方,眼神相交的霎那,有种难以言说的微妙。
是天命让我们前世今生纠缠不朽?该死的天命,我偏不信。
眼神太容易泄露心声,我别过头闪躲开来。
三师兄笑嘻嘻地强拉着兴奋的二师兄和一脸懵怔的七师兄离开,只留下我和卫江两人。
我问卫江:“愿赌服输。你的赌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