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进去坐坐,我们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二师兄说完,不等我反应,便和三师兄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茶馆门口,心中一阵无语。这两个家伙,明显是在耍我!我正想转身回山,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阻停了脚步。
“不进来坐坐吗?”
我猛然回头,卫江正倚在茶馆门口盯着我看。
与上次相见不同,他一身米金色装扮,镶锦衣边,下摆有江山纹绣,腰带发冠都很华丽,看起来俊逸利朗,贵气英武,惹得四周行人侧目。
“你怎么在这?”我冷冷地问道。
“下山喝茶,没想到能遇上你。”
他语气轻松,仿佛一切不是他的安排,是真的与我巧遇似的。
“别装了”我别过头,不想看他那双勾人的眼睛,“你让二师兄和三师兄把我带到这到底想干什么?”
他轻笑:“我打算听从你的建议,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捐给慈幼局,救济那些可怜的孤儿。”
我愣了一下,上次我提着茶点去臭骂他,如果有钱没处花就施粥布善或者捐给慈幼院,没想到他当真了。
他若真想捐钱,我求之不得。一是对慈幼院的孩子们来说是好事,二是他没钱了,就没办法拿钱“收买”师兄们,大家自然也就不会支持他,对我来说是好事。
“你真的要全捐了?”我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认真,“你不信的话,可以跟我一同前去,做个见证。”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来都来了,他到底是不是诳我,跟去亲眼瞧瞧便知。
我带着他先到糖果铺子买了两大包糖果,让老板系在一起。他绅士地提过糖果紧随我其后,一路向西,往慈幼院走去。
慈幼院位于城西郊外处,四野寂寥,罕有人迹。走了快大半个时辰,我们才看到一座院落,高高的院墙围绕四周,外墙斑驳,青苔蔓生。
紧闭的大门上红漆早已脱落,漆面龟裂好似蜘蛛结成的网,边缘卷曲,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大门上方歪歪扭扭挂着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牌匾,书着“慈幼院”三个字。
我以前只是听说平山城西有个慈幼院,并未亲自来过,这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比我想象中要破败很多,对于一个收容小孩子的地方来说有些太过安静,安静地出乎寻常。
我们走到大门口,卫江率先向前敲了敲门,一个女人开门迎了出来。
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身穿红蓝配色的绸缎衣裙,盘着妇人的发髻,面容和善,带着笑意,跟院落的破败格格不入。
“不知两位有何贵干?”她的眼神在我和卫江之间疑惑盘旋。
“我们买了些糖果想送给孩子们。”我回,卫江也举着手中的两大包糖果示意。
女人漫不经心地瞟了眼糖果,而后目光便直直落在卫江的穿着上。她从上到下不住打量,最后满意地扬起嘴角:“两位快快请进,今日有糖果吃,孩子们一定高兴坏了。”
她带着我们踏入大门,边走边介绍自己:“我是这里的管事,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由我全权负责的,你们可以叫我凤姑。”
我环顾院内,屋舍陈旧,瓦楞残破,墙角杂草丛生。冷冷清清,大白天也不见任何一个孩子玩耍的身影。
我满腹疑惑,不解地询问:“凤姑,请问院里的孩子们都去哪了?”
“天气热,孩子们都在屋子里躲凉呢,我这就唤他们出来~”她解释完,对着房舍的方向大声喊道,“孩子们,出来吃糖了~”
不一会儿,安静的房舍门打开,走出一大群十分瘦弱的孩子。他们看上去不过四五、六七岁的光景,头大身小,衣服破旧,巴掌大的瘦削脸蛋爬满苍白的病态,小肚子却圆鼓得像皮球。
他们向我们所在处慢慢移动,在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像群受了惊吓的小鸡崽一样窝成一团,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孩子们的样子太令人心疼了。我一脸凝重地看向卫江,他神色如常,平静地解开其中一道麻绳,将系好的糖果打开一包递给我:“分给孩子们吃吧。”
我接过糖果主动靠近孩子们,半弯着腰,细声道:“没事的,姐姐不是坏人,来吃糖吧~”
孩子们个个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紧盯着我手中的糖果,充满渴求,却无一人敢上前取走一颗。
无奈之下,我只能开始向他们强制派发,可他们柴火似的小手全部背在身后不肯接,直到管事的凤姑出声,他们才纷纷收下了糖果。
他们吃着糖果,苍白的小脸上有了色彩,逐渐生起孩童的天真来。
看着他们可爱又可怜的模样,我不由地一阵鼻酸,忙跑回卫江身边,拉着他一起把另外一包糖果也分发给孩子们,希望能让他们脸上的天真色彩多多延续一会儿。
两包糖果拉近了我俩和孩子们的距离,他们面对我们不再怯生生,开始奶声奶气地叫“大哥哥、大姐姐”、张开双手求抱抱。甚至像猴子一样,搂着我们的腿、胳膊、脖子。
我和卫江站在那里,像一颗树一样,身上挂满了需要拥抱的孩子。
我笑卫江身上长满了小孩,他也笑着:“你还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