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觉得他言之有理,只是对于卫江的一剑之仇仍耿耿于怀,他问:“那卫师弟的一剑之仇如何了结?”
袁引弓低头抿了口茶,只是搪塞着道:“这个才要从长计议呢。箭术大比迫在眉睫,先夺回神箭要紧。”
二师兄不满,却讪讪地没再多言。
临走前,袁引弓央我送他。我不情愿地送他出客栈。
到了门口,他突然问我:“你也很想给那个卫江报仇吗?”
我点了点头。毕竟袁振派人劫镖时,可是下了死手要取我们的性命。如果拿回神箭之外。对他没有其他惩罚,肯定是不愿的。
他笑道:“要不我拜访二叔时,给他送些泻药泡过的茶叶?让他上吐下泻,生不如死?”
想报仇也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忍不住出口反怼他:“不如直接送毒药泡过的茶叶,要了他的命,你不就可以直接坐上掌门之位了吗?”
“有道理。”他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看着我道:“没想到名门正派的掌门千金,也会生出这样恶毒的想法。”
我没好气地回:“彼此,彼此。”
他学着我的口气道:“恩。彼此,彼此。”说完笑呵呵地离开,留我在原地气急败坏。
回房间的路上,我遇见二师兄,他见我脸色不好,大致猜到是跟刚走的袁引弓置气。他便跟我说起袁引弓的八卦。
二师兄道:“你知道为何我第一次见袁引弓便认出他来了吗?”
我不解摇头。
平山剑派和破空门平常并无往来。只听说过,爹爹和箭派掌门曾是好友后来反目,其他人或事知之甚少。
“其实是因为他的细辫。”二师兄先解释一通,接而继续道,“有次出外务,我听别的门派弟子告诉我,这个袁引弓从小就不学无术。长大后,不仅对门派事务漠不关心,还常常出没风月场所。”
“他左侧的细辫就是为了讨好一个堕入青楼的外族姑娘留的。后来,这个姑娘跟着一个官家离开了盐州,他借酒消愁了好久才振作起来。所以,我看到他的发型第一眼,便猜测他就是传闻中那个大名鼎鼎的破空门少主。”
看袁引弓梳细辫,我本以为是盐州特色,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一段风流韵事。
他这个人,比起射术修为,他更醉心风花雪月。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确实没有一派少主的样子。怪不得老掌门要送回破空神箭助他一臂之力,定是觉得靠他自己赢不了射术高强的二当家。
虽然袁引弓为人不着调,但为了更快夺回破空神箭,我们还是决定按照他的计划实施。
第二天傍晚,袁引弓带人驱着两辆马车来接我们前往袁振藏匿神箭的别院。已经恢复到可以下床行走的卫江出来送行。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两只竹制火药箭,一支递给二师兄,一支递给了我,叮嘱道:“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拉响火药箭,我会带人营救。”
带人?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能带谁去救我们?这个火药箭和他定是指望不上的。
上了马车,袁引弓先行,往正门去。我们四个人后行,往后门去。
袁振没料到身为侄儿,又是竞争对手的袁引弓突然上门拜访,带着护卫在前院接待。趁着园内守卫松懈,又有夜色掩护,我们四人分成两队从不同地方翻过院墙。
我和五师兄猫在屋顶四处望风,二师兄和三师兄敲晕了两个书房守卫后,潜了进去,循着袁引弓描述的方位,寻找暗格之处。
不多时,二师兄和三师兄从书房里走出,手里捧着那个长长的紫檀木锦盒,正是装着破空神箭的锦盒。
“得手了!快走!” 二师兄低声催促,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我们正从书房小院往外墙处退,竟然与一队巡夜护卫好死不死地迎面撞上!灯笼的光瞬间撕裂了黑暗,映出护卫们惊愕随即转为凶狠的脸。
“什么人?!站住!” 厉喝声划破寂静。
“跑!” 三师兄吼了一嗓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几人立刻如惊弓之鸟,朝着计划好的撤退方向狂奔。二师兄抱着镜盒跑在最中间,我和三师兄在两边护他,五师兄殿后。
护卫们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引得别处的护卫也朝这边靠拢过来。五师兄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月光下,他本就紧张的圆脸瞬间扭曲,如同被唤醒的凶兽。一剑扫出,硬生生逼退了最先追近的两人,惨叫声随之响起。
“这边!” 二师兄在前方急吼。
我们慌不择路地冲进一片假山环绕的小空地。
糟糕!是死路!
假山嶙峋,挡住了去路,身后的护卫已呈扇形围拢过来,灯笼火把的光亮将我们困在中央,刀锋的寒光刺眼。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卫江给我的火药箭,猛地拉下,“嘭的”一声烟雾在空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