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
昭溪缩了缩肩膀,抱着笔墨跟在圣驾后面。早有宫人将她引到中书舍人的位子上,为了方便她办公,还有一个小书桌。
早朝皇帝都没有书桌。
没错,她还是逃不过早朝。昭溪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今天她只想做一个无情的抄书机器。
百官早已站定,朝堂惯例,急事先说。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一位大臣出列。他清了清嗓子,端正身板。
御座上的景辞暮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内官大声道:“何事要奏。”
“陛下,上将军已然叛逃,可其家人尚还在京中,如今他逃往妙香,臣以为,应派遣使臣讨要罪人,带回建都判其罪责;其家人也应该连坐。”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文臣不如何,武将们倒面露不忍。
那上将军是何等人?当年大康先祖起义,上将军的先祖一直充当护卫,后来大康建立,上将军的先祖也混了个爵位,只是后面降等,只剩下将军名号。
后来啊...
起初听见他叛逃,他们这些老家伙简直不敢相信,毕竟自他父亲战死,这小子是他们眼皮子下长大的,而且精忠报国之人,怎会生下这等不肖子孙?
“陛下,”武安侯忽然跪下,眼睛通红:“上将军之事没有确凿证据,或许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臣请陛下保其家人,尤其是老夫人,她老人家昔日随着丈夫征战,立下赫赫功勋,万不能遭受凌辱,让九泉之下的功臣寒心啊。”
“哼。”户部侍郎冷笑。
昭溪顿时伸长脖子,她双眸发光,恨不得扔下手里的笔站他们中间听。
朝堂之上顿时吵闹起来,要知道朝堂之上可是有党派的,什么同年同榜同窗同籍贯书院...好友亲戚...
“户部侍郎,你这般作态,可是要为那叛国贼子没人伦的畜牲说话?”有人厉声道。
方才哼了一声的官员又哼了一声。
呵斥的那官气的发抖,“你哼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看不起你喽!】
朝堂诸公顿了一下。
昭大人呐,你可别添乱了。
户部侍郎隐晦地朝旁边看了一眼,随即道:“上将军因为一女子叛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朝百姓尚且还在因为此事伤亡惨重,你怎可言之凿凿为其脱罪。”
武安侯一下子哑了火。
是啊,就算最后查到上将军是被陷害的又能怎么办?伤亡的百姓不会复活,将军府一干人等的名声也清白不回来,他们日后能隐居度日都是大康百姓的仁慈了。
“至少,至少在确凿证据没找到之前,保住将军府一干妇孺老弱。”武安侯梗着脖子。
他想到埋在地下的老友,喃喃道:“那是赵将军唯一的子嗣啊。”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说话声渐渐小去,毕竟上将军祖上,是真的立下功勋,尤其其父母还为国战死,根正苗红的忠良之后啊,谁能想到唯一的子嗣会干这事?
作为官员他们可太清楚了,一旦此事查清,上将军一个斩首是逃不了的,府里的内眷除了老夫人,还有一些赵老将军收养的义子义女...
“陛下...”武安侯颤颤巍巍地看着上座,他想求情,可脸皮实在涨的通红开不了口。
昭溪偷偷摸摸地往上座看去。
皇帝今日不知为何心情特差,张内官都被他训了好几下,昭溪一来就吓得缩脖子,比鹌鹑还乖,也不敢偷吃点心了。
虽然她没被训斥,但还记得那目光落到身上的凉意。
嘶...
昭溪搓了搓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唉,自从做了这差事,再也不能看狗血书了,难受。】
沉浸在上将军事情的文武百官瞬间抬起了头,其他的都不重要,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把昭大人塞进早朝,不就是为了天书嘛,难道还是为了天天看见昭大人被她气?
接收到百官暗示的景辞暮:...
一大早光顾上生闷气了,没记起这茬。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个宫人福了福身,隐蔽地往昭溪走去。
“昭大人...”她用稳健的气音介绍自己的来历。
【福利啊,天大的福利,我原本还害怕自己写字慢记不清楚大事,但居然派了一个过目不忘的辅助给我!!!】
【不打游戏的不知道,对于一个慢吞吞的射手来说,贴皮辅助是多么大的安全感!】
【我以后再也不骂皇帝扒皮了!】
百官隐晦的目光往陛下脸上溜了一圈,心里都幸灾乐祸起来。
陛下这也是,为了大康忍辱负重了,噗嗤。
武安侯有些心急,他今日必定要这事和皇帝要个准话,毕竟曲江赐宴主要就是招待突厥人,等这茬儿过去后,上将军府就危险了,妙香国一定会顶不住压力,把他供出来。
况且,钦差早就回来了,到底查到了什么还没公布,家丑不可外扬,只要他今天将事情定死,日后就是再有什么铁证,至少将军府的妇孺是保住了。
“陛下...”
景辞暮挥了挥手,武安侯哀求的声音就那么卡在嗓子眼里。
“如今他们还好好呆在将军府,只是被官兵看守起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侯爷莫非以为,为大康立下功勋,后代子孙就可以杀人放火为所欲为,还能理所应当地被赦免?”户部侍郎冷哼一声。
武安侯嗫嚅几句,忿忿地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