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知错了吗?”徐阁老冷酷问道。
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战战兢兢互相推诿。
“怎么,她居然还在生气?”徐阁老有些厌烦,“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天天和人呕气,打量我离不开她吗?我就不信作偌大的天下没有我徐府她还能去哪?怕是下午就会眼巴巴的回来。”
“徐福,去通知门房,等她回来,不许给开门,让她在外面好好反省反省。”
徐福大管家有些迟疑。
“大人,这…这么对待夫人,是不是不太好?”回头你们和好得如胶似漆,又该指责他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徐阁老瞪大双眼:“怎么如今老夫指挥不动你了?这徐府是我家,你睁眼好好瞧瞧,到底谁才是主人,轮得到她一个外人当家做主?我心情好才容得下她,心情不好就把她扫地出门,有谁敢说个不字?”
大管家嗫嚅几句,终究没开口。
不能让大人记起他方才说了两个不字。
“大人,王相公求见。”管家最后又说了一句。
“他来做什么?”徐阁老沉思。
王相公是他养的清客,平日里为他出谋划策。
“让他进来。”徐阁老将妻子的破事扔到一边。
很快一个八字胡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见过阁老。”
见他气色不佳,王相公试探道:“夫人还未找到?”
徐夫人出走的事,他们这些清客都知道了,毕竟府里闹得天翻地覆,外面也有许多人搜查,京城很多人家都有耳闻。
“这女人家就是不能骄纵,这些天把老夫的脸都要丢尽了。”徐阁老忿忿。
王相公笑着不敢回应。
他能说什么?说阁老你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吗?人家一个黄花闺女,要不是图你这点权势,谁会愿意啊?
再说更骄纵的夫人又不是没做过,也没见过阁老你能怎么样?他瞥着阁老脸上的抓痕心里蛐蛐。
“你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提到正事,王相公正色道:“阁老,最近朝里的风向不对呀!”
“有何不对?”
“突厥人还在这儿呢,今晨早朝陛下就处理了数位官员,这分明里头有什么事。”
“此事老夫也知晓了。”不过没放在心上,“陛下年轻气盛,眼里难免容不得沙子。如今大事在前,即便是陛下有什么动作,也只会发生在突厥人走后。”
敌人还未动,他们先乱起来,像什么样子。
“可是阁老,这次咱们人实在也没打探出什么,天牢实在看得紧,上早朝的人又什么都不说。”
徐阁老一愣,陡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不应该呀!
“六部尚书什么都没说?”
那清客低着头,“只说了是为着上将军之事,其他的一概都是些推诿,户部侍郎倒是有些犹豫,像是顾忌着什么不敢说。”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清客知道阁老说的其他人是谁,是那些所谓徐党的党羽,每每来府里献殷勤的人。
“今天陛下发落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许多咱们的人。”
徐阁老听了却没动怒,“如今他倒是越发雷厉风行了。”这话听着也不知道是欣赏还是生气。
清客知道,自家阁老和当今陛下,以前确实有一段不短的师生之谊。
“这些人没了也就没了,个顶个的没用,胃口却大的不行,只要咱们的底蕴没有波及就好。”
说起来人多势众,人人巴结,不过是都为利益驱使,若他这个阁老对他们没有用处,哪有人会愿意为他办事?
清客面色却有些难看:“阁老,咱们不动手吗,如果不动作,就怕底下人寒心。”
徐阁老摆摆手:“如果什么事都要管,那老夫是老大,还是专门为他们擦屁股的?”
清客低着头心里腹诽:“他们巴结你,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替他们擦屁股吗?不然以后谁还为你做事。”
“这,不好吧?”他还想挣扎一下。
“不必搭理,这么些年来人太多,尾大不掉,也该修剪枝丫了,让皇帝来替咱们动手,也算物尽其用,不显得薄情。通知下去面上照了几分就行了,不必做过多的事。”
那清客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虽然阁老说得笃定,但他还是有一种预感,仿佛风雨欲来,那些焦躁不安的蚂蚁,最先应对的也是这种渺小的蝼蚁。
不行,他要预备逃。
清客准备等会回屋就收拾包袱。
“徐福,吩咐马车。”原本他不打算去的,但此刻还是想着去打探一下消息。
清客面目扭曲,莫非阁老和他想一块去了?也要打包袱皮儿?
还有夫人莫名失踪,忽然想起来细思极恐,不是被阁老送走了,就是被阁老送走了…
嘶,忽然觉得这个宅子好阴啊。
清客打着哆嗦告退,他要走,今晚就走,扛着马车走!
徐阁老没有注意,他思索着自己脸上的伤怎么伪装,如何出言试探,怎么和突厥人再约一次。
“准备本官的朝服,今晚我们去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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