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里面请!”跑腿的茶博士殷勤地跑上前,核对了客人有预订包间后,立刻引路。
昭溪点头,她提起藕荷色裙摆,往木梯上走去,绕过热闹的大堂,来到雅间,桑大人宋真已经到了,众人都回家修整了一番,打扮的也不像以往当值的时候那么齐整。
“怎么样,陛下怎么说?”桑大人立马追问。
宋真也有些期待,给猫狗选美虽然听起来超级不正经,但这样一个超大的赛事对统筹能力的要求,不比六部一些政务低。她有心多做些这样的事练手,等到来日进了六部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没说去不去,但郑内官说了,到时候会送一些东西当做大赛参赛奖品。”昭溪道。
桑大人肉眼可见松弛下来,脸上的表情都不那么苦闷:“这样就好,有心人就知道咱们也上头有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有句话没说的是,陛下不来也好,否则以自个胆小的劲,肯定时刻提心吊胆,把事情都耽误了。
“昭大人,升官这么久了,终于请我们吃饭,我还以为,贺礼白送了!”桑大人打趣道。
“别贫了,少谁也少不了你的。”这个大康第一大嘴巴,谁敢占他的便宜。
宋真笑着摇头:“你们俩真是,这么久没聚了,见面就斗嘴。”
昭溪挑眉:“说明我们俩之间的知己之情没有随着距离变化而疏远。”
属实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饭过三筷,昭溪急不可耐:“翰林院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快说快说!”
虽说她天书在手,但哪有和好友一起蛐蛐更得劲呢?
丧君兴致勃勃,饭都顾不上吃:“那可太多了!”虽说没有昭大人搅和确实没以前热闹,但,谁叫翰林院神人多呢?
“学士最近心情特别差,咱们院的小吏就因为没跟他打招呼,被引经据典骂的狗血喷头。”
昭溪目光微妙,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他竟然也会骂人?
桑大人便惟妙惟肖地学起来。
“哎呦呦,君可真是当代先锋俊杰,敢于向礼记亮剑啊,了不得了不得。”
“噗嗤!”
那真是老阴阳人了。
“还有还有,上任鸿胪寺卿不是被贬了吗,陛下从翰林院调了人过去,那天他正好过来有公事,鸿胪寺嘛,官吏都要学一些外邦的语言以备不时之需,那人随口就输了几局,谁知道学士的气管子不知道怎么又被戳到了,竟然当场发作。”
桑大人挽起袖子抱臂:“龚大人真是聪慧啊,这么大的年纪了,还牙牙学语,实在让人敬佩。”
“哈哈哈哈哈!”
昭溪眼泪都笑出来了,宋真也是笑的手抖。
宋真却苦笑:“翰林院本来就仇家遍地,现在好了,又得罪不少人。”
桑大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院里那群人,都差闲的抠脚了,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天天骂架,”胆小如丧君却不担心,“再说了,过阵子你也升了,这些更不必管。”
昭溪顿时道:“升官发财,到时候请客!”
宋真点头:“那是自然。”
三人又吐槽了几回,茶余饭饱,说起这次社团的事。
“这次请了不少外援,万一出点差错,那可丢脸了。”
昭溪心大道,“再丢也是丢猫狗的脸,咱们啊,是没人在意的幕后人员。”
“那我们也算是人仗人猫势了哈哈哈!”丧君同样大笑道。
徒留还没被污染的宋真一脸黑线,这两个真是臭味相投。
接下来昭溪又说了自己七夕的苦逼事迹,略去景辞暮一家的隐私不谈,当然前驸马不算。
“你们不知道那个驸马说话能把我恶心的...”
“我知道,他以前住我家隔壁,我们一个学堂念书的。这小子从小就不干人事,天天给学堂师傅打小报告,我们所有人躲着他走,等到大了,他更阴险,踩着我们成就他自个的名声,你说气人不气人?”
“怎么个踩法?”昭溪追问。
“我们在街上买东西,有个老人倒在地上呻吟,着我们看见了哪能不管?可刚把他扶起来,那老头老太太就死命拽着我们胳膊,说是我们撞得他,要我们赔钱,五两黄金!”桑大人十分气愤:“那时候我们还都是学生,秀才都没考出来,哪里拿的出来?”
“再说了,就算我们真的能拿出来,也不能叫人家白白欺负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跟他们讲理,说要报官,结果那厮来了,说我们长的高高大大,一群年轻人欺负两个老人家!你们不晓得,当时围观群众险些把我们围住群殴,尤其是我,他们说我长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桑大人特气愤。
昭溪乐得猛掐自己大腿,她第一次见到桑大人,也觉得他不像是好人,可实际上呢,人特怂。
“最后还是衙门的人来了才救了我们,不然被打死都找不到凶手。”
“可见这人从根上就坏了!”昭溪啧啧,“口口声声说长公主强取豪夺,可当初人家问他,他自己愿意的,现在又搞三搞四,花花肠子也只有那个柔儿看不出来。你们说她一个好好的姑娘,非看上这么个人,俩人病在一起去了。”
“听说,长公主是打定主意不要驸马了!”昭溪道,听谁说的,当然是天书。
“我看难!”宋真摇头。
“这么多年,每年都要闹这一出,昭大人你不知道,前些年闹得那才叫一个凶。”桑大人接话道。
昭大人捻了几个花生米,把盘子往他那边推推,桑大人摸了几个放嘴里,享受地眯着眼。
“那还是一个冬天,忽然公主府里就起了火,火势大的生生扑不灭,还好公主府没有邻居,不然一条街都烧没了。然后 ,烧焦的公主府里找到一具尸骨,所有人说,那是驸马的尸骨。”
“啊,驸马烧死了?”昭溪疑惑道,“那现在的驸马,是长公主找的替身?”
不到一里,一墙之隔。
一红衣女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她拿着纱布,细细擦着那把刀。
“怎么,他还是不愿意签?”她道。
“殿下,他说他要见殿下。”那女子为难道:“不然他什么都不会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