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大人!等等!”郑内官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内官。
“这是御膳房做的云片糕,还热乎的呢,拿回去!”
昭溪惊喜地接过来,“这个给我吗?”
郑内官道:“陛下,其实很感谢你…”在天书上那么卖力地支持他。
他想到张内官说的撮合的话,又想到陛下那时候说:
“朕不能耽误了她…”
他的陛下英明神武,哪里算是耽搁了!可他知道,陛下实在是心魔难解。
有时候一个人的生死都能为心魔掌握。
“这算什么!”昭溪掂掂篮子,笑得越发甜蜜:“陛下对我那么好,我安慰安慰他又有什么?对了,陛下还没定去不去选美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可不是那种要饭还嫌馊的白眼狼。
再说了,如果是个陌生人在那求帮忙,她还会怕是诈骗犯和人贩子,可大康的皇帝又能骗她什么,拐她做什么?
认识她的人谁不知道,昭大人就是个月光的穷光蛋!穷的就剩下自己最值钱!
“此事陛下还没说,等定了,我一定马上告诉昭大人。”
昭溪用力点头,她也去发现郑内官最近对他十分客气,不过她都把这归功于自己的人格魅力,就说嘛,能交那么多好朋友,怎么会有人会不喜欢她!
当然,翰林院的肚疼翰林除外!
郑内官笑眯眯送她远去,然后眉目倏地落下。
老张那个狗头到底怎么看的,他怎么觉得昭大人并不是他说的那样喜爱陛下,反倒是陛下,越陷越深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一定要把老张吊城门晒死!饿死!渴死!把他那张臭嘴踩扁!
浑身阴郁的郑内官回到观政殿,殿内,依旧是一个孜孜不倦的皇帝。
“昭大人十分欣喜地接过去了,”郑内官仔细盯着他,看他有些笑意,想到他早上的时候就让膳房准备,昭大人一下值就能拎回去趁热吃…
“她说十分感念陛下,还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想…”
景辞暮放下手里的折子,纤长的手指捻着毛笔,笔尖上的朱砂落在泛黄的秋香纸上,像极了树枝上累累的红豆。
“你就说,朕事物繁忙。”他等了良久,才咽下去喉咙里闷着的复杂情绪。
“陛下,您去逛逛也好啊。”郑内官劝道:“您要不愿意见昭大人,嫌她吵,就找个雅座不听她说话不就行了。”
景辞暮摇摇头笑了:“她的话,四面八方都是,捂住耳朵,也不能不听了。”
郑内官知道他指的是天书,可又敏感的觉得他说的不只是天书。
别说陛下了,就算是他,一天没听到昭大人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也有些落寞。
他没等到陛下说话,知道他主意已定了。
这一头,昭溪喜滋滋的拎着篮子,到慈幼局门口,宝儿娘正坐在门口纳鞋垫,看得出来很厚实,她带着一个银顶针,用力到呲牙咧嘴才把针戳了过去。
“昭大人来了!”她不经意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很快,其他门里走出几个大娘,更远的,是空地上玩闹的孩子。
“昭大人来,总提着东西做什么”大娘有些嗔怪,“这些小崽子们就像地里疯长的狗尾巴草,朝廷给点风雨土壤,够他们活着了,整日缠着你要吃要喝的,真是不听话。”他们也知道,昭大人的月俸不多。
昭溪摇头:“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
“那也让大人你的同僚破费了。”大娘慈爱道。
昭溪没说这是陛下给的,不然她们不敢吃,孩子们也不敢收。
“快趁热吃,我掂量着这份量还挺足。”昭溪眯着眼睛笑着,从里面拿出一个吃了,嬷嬷们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拿了个放嘴里。
孩子们更是蜂拥了过来,却在盛煜的指引下,乖乖排队。
“小盛这孩子,从小就是最乖的。”大娘看着那少年,面上却一派惋惜。
昭溪点头:“确实很好。”
大娘却道:“论礼我是不该开口的,可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昭溪心道:难道慈幼局遇到什么麻烦,有什么反派要来立威?她可没忘记,小盛可是书里的主角,有些主角身上的运道简直灾星在世,扫把星见了都要退位让贤。
“他年岁要到了,需要搬出慈幼局自谋生路,可我看着他长大,怎么能放得下。您也知道,我们除了做保姆,其他家里人都是苦力,他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
昭溪看着他,盛煜早就走过来站她身边,安安静静的,只是看着她,却怎么也不说话。
莫名的,她想到一个人,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明明不像的。
“好。”她道,“不要担心,我有办法。”
这一次,她真的有办法了。
大娘竟喜极而泣,一个个跑来拉着盛煜,要他叩头。
“现在可不时兴这个了!”昭溪连忙阻止他们。
“你们不必担心。”她又补了一句,等她做了县令,找个书童跑腿什么的不是易如反掌?
是要抓紧讨好景辞暮,让他点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