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透过医院窗户照进病房,将整间病房映照得无比明亮。
水留透羽背脊挺直坐在病床上,右臂包裹着厚厚的绷带,脚踝同样裹着绷带,但安置在小枕头上,角度刚好避免拉扯到伤处。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连续滑动,第一条消息,是发给父亲的:
「爸爸,我现在在医院,昨天协助案件时受了点伤,手臂和脚踝都包扎了。不过医生说只是需要多休息几天,等恢复好了就可以出院。
佐藤也和我一起在医院住一晚,医生护士很照顾我。
不用担心,我会乖乖听话配合治疗。有空的话,如果你能来看我就好了。抱歉让你担心了,下次一定注意安全。」
发出信息后,水留透羽并没有松开手机。她转向伏黑甚尔的对话框。
「刚刚处理完一个案子,脚踝和手臂轻伤,目前在医院,医生要求留院观察。」
她继续滑向国木田独步,眼神只在通讯界面微微停顿。聊天记录从公务汇报到琐碎提醒,都停留在公事与日常边界之间。
「今天工作的时候受了点伤。
情况稳定,医生说要留院几天。
约两日内无法回复公务。」
指尖按下发送键,水留透羽短暂停顿。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被呼吸打乱,一阵说话声从拉帘另一侧闯入她的感官。
病房的拉帘微微晃动,传来医生稳重的声音,“建议您今天不要下床活动,明天体征稳定后再考虑出院。”
佐藤美和子的声音紧随其后:“医生,我已经没事了,这点小伤不影响工作。”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没什么起伏:“伤口尚需观察,您现在行动不稳,擅自离院有风险。”
床垫微微下陷,水留透羽听到佐藤美和子的语调陡然拔高:“只是缝了几针而已,我自己能换药。”
医生丝毫不让步,按流程抛出回应:“请配合治疗流程,擅自离院会影响恢复。”
短促的争执几乎没有停顿。医生话语铿锵:“留院观察一天,明天如无并发症再出院。请勿自行行动。”
拉帘轻轻晃动,佐藤美和子沉默片刻,最后嘴巴抿成一条线,点头答应。
水留透羽刚把手机放下,屏幕便亮了起来。
国木田独步的回复弹窗迅速跳出,她低下头,每个字清晰可见:
「你怎么受伤了?
好好休养,听医生的话,别擅自提前出院。
恢复期间不必处理公事,后续有需要我会处理。
你安心休息。」
水留透羽盯着这几行字,短暂停顿后,她稳稳敲下回复:
「我知道了。医生让我静养几天,我会配合治疗。
工作暂时就交给你了,真的谢谢。
恢复后再联系。」
发送确认响起,她指尖微微麻木。水留透羽把手机静音,平整地放在床头柜上。
拉帘的另一侧传来脚步声,佐藤美和子拖着受伤的腿一拐一拐地走来。她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动作却十分干脆。
她径直拉开椅子,重重坐下,靠着椅背,肩膀总算卸下几分僵硬。
佐藤美和子用手撑住额头,呼出长气:“那个医生嘴也太硬了……说什么都不让我走。”语气里混杂着不甘与调侃。
这时,医生的脚步声渐近,门外的护士紧随其后。
医生穿着白大褂,步伐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分外沉稳。他停在两张病床之间,手上拿着病例板。
医生目光先落在水留透羽身上,“水留透羽小姐,您的右上臂擦弹伤已完成清创与缝合,目前状况稳定,但需持续观察是否出现感染迹象。”说话时,他快速翻阅病例板,眼神顺着绷带滑向她的脚踝。
“右脚踝的软组织创口也已做妥善处理,现阶段不宜承重,目前不建议下床行走,务必避免对脚部施加压力。”
“此外,右肩部出现轻度肌肉拉伤症状,加上您在事件中遭受撞击,导致身体长期处于高压与体力透支状态。目前有耳鸣与轻度脑震荡反应,需持续观察。”医生话音落下,随即将病例板上的笔记快速记好。
“综合评估,我们建议您至少留院观察两至三日,期间进行点滴输液、创口恢复与意识状态监测。如这两天未出现发热、头晕或感染并发症等异常,我们会在第三天安排复查,届时再决定是否可以出院。”
医生直接把注意力转向佐藤美和子,她下意识挺了挺背。
“佐藤美和子小姐,您的右小腿裂伤虽然非贯穿性创口,但出血量较大,已完成缝合止血处理。”医生语速平稳,陈述每一处伤情。
“手臂与肩膀的软组织挫伤虽不影响基础活动,但考虑到伤口尚需换药、您本身也出现行动不稳的情况,我们建议您今日继续留院观察。”
他站在原地,视线扫过两人,“如明日体征稳定,伤口未见红肿或渗液,便可安排由同事或家属陪同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停顿片刻,声音中带着最后的警示:“请务必配合院方安排,不要擅自提前离院,以免影响恢复或发生意外。”
医生将最后一页病例板合上,他声音不疾不徐地将全局情况梳理清楚:“我们已将治疗计划上传到医嘱系统,护士会定时协助两位换药和体征记录。现在你们的生命体征稳定,后续会持续监测,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安排血检和影像复查,以排除任何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两张病床之间的呼叫铃:“接下来尽量卧床休息。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即按铃通知我们。后续复查的时间会另行通知。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待会护士会过来协助你们输液。”
医生的声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护士向前一步,接过后续安排。
她比医生柔和许多,步伐轻巧地走到床边,低头查看吊瓶挂钩与床头按钮,确保所有细节准备妥当。
“两位的点滴药单已经准备好,等下我会过来帮两位输液。”
“今天请尽量卧床,有洗脸、吃饭或其他需要协助的地方,请随时按铃告诉我们。午餐大约半小时后送到,如果胃口不好想换成粥,也可以跟我们说。创口今天尽量别碰水,需要清洁我们可以协助擦身。”
护士脚步轻快地移动到窗边,指了指摆放花瓶的台面,“窗边有花瓶,如果有人带花来,可以放在这里。”
她重新回到床前,温柔地为两人安排具体护理:“水留透羽小姐,您的脚踝已固定,暂时不要尝试下床或站立。建议继续抬高脚部,缓解肿胀。佐藤美和子小姐,小腿伤口会由我们定时更换敷料,请放心。”
护士说着,特意指了指床头的呼叫按钮,“呼叫铃就在床边,随时需要帮助都可以按,我们一直在。稍后还会协助你们做一次常规检查,做完就能安心休息了。”
交待完毕,医生和护士默契地对两人点头,护士面带微笑确认所有护理环节无误。两人随后推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佐藤美和子环视病房一圈,从水留透羽身上掠过,又落到床头那只刚刚挂上的输液袋。她轻轻叹气,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心里把所有抵抗都按了下去。
“留院一天就一天。”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的低落,“我知道提前离院会被追着写报告。医生也说得没错,我站久了还是会晃。”
她咬紧嘴唇,低头研究着手腕上的点滴输液线,指尖把那团塑料管子转了两圈,好像能把所有委屈都顺着线排出去。
“早知道还要留院一天,昨晚就该跟医生多磨磨嘴皮子。”
水留透羽靠坐在床头,顺势点头,神情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今天就按医嘱来。”
佐藤美和子皱着眉,手指不断摆弄输液管,嘴里小声嘟囔:“就这点小伤,真没必要躺床上浪费时间。”
水留透羽将右手手背的输液针位置微微调整了一下,让手臂靠在膝盖上,“医生说得没错,创口感染反应不及时会很危险。”
佐藤美和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动作僵硬地活动了两下,表情里写满了不服气:“又不是第一次挨打,被撬棍敲几下怎么了。”
水留透羽平淡地补上一句:“你昨天冲进来的时候,脚步都一拐一拐。”
佐藤美和子一愣,旋即扬起下巴,嘴角勾出点倔强的笑意:“还能坚持逮人,没让我丢警视厅的脸。”
水留透羽点头:“你确实逮得很及时。”
病房静下来几秒,只剩下点滴缓慢流动的声音。佐藤美和子靠在椅背上,忽然带着感慨:“要不是你那瓶果汁丢得那么准,我可能真得被那家伙砸晕过去了。”
水留透羽睫毛垂下,像是在复盘当时动作:“当时没有更好的道具,正好顺手。”
佐藤美和子眨了眨眼,谈话里多了点调笑和佩服:“别谦虚了,你书记官都快成投掷运动员了。”
水留透羽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平静:“个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