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打了个哈欠，她总觉得自己没有睡饱。轻轻的凉风刮动她的刘海，她木然地看着住院楼下的银杏叶子，它们似乎已经稍许变化了颜色，下午的太阳还算暖和，林夕就没有套外套出来，长袖衬衫也并不冷。空气湿度刚刚好，一切都叫人心旷神怡。唯一不太愉快的是，林青然下午约了林夕在住院楼二栋——也就是新楼下面等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林夕也没看到林青然的影子。安杰丽娜跑到路对面，去跟那几个小孩玩什么小游戏，不亦乐乎。林夕也没管她。她又确认了一下时间。

到点了。

“什么时候到的？吃过饭了？”

第一个字出来，林夕就知道是林青然，转头过去，果然，她正住院楼的门口走，脸上还贴着纱布，但林夕看她那精神气儿，一点也不像还没好的样子。林夕无语地说她“都几点了，怎么可能没吃过”，又反应过来问干嘛约在住院楼——以及，她为什么是从里面出来的啊……

“安杰丽娜。”林青然先是跟安杰丽娜打了个招呼，后者还煞有其事地跟林青然握握手，转头就朝林夕笑。林青然又招呼林夕，让她们跟上。

住院部里面感觉有点凉，进电梯时，林夕想。医院的风机是一直开着的，在当下的天气里竟让林夕感觉到一点凉意。两人上楼前，在门口的护士站做了登记——这让林夕觉得有点新鲜。探视时间是三十分钟，位置是“特需病房003”。林青然刷卡才开了电梯，似乎是要上七楼。一切太过于正式，林夕有点大气不敢出。电梯门开时，她还愣了两秒，林青然拍了她一下，又转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眯眼笑，林夕一股子无名火就蹿上来了。对方却是没给林夕说话的机会，她又靠近一步，抓住她，“啧”了一声：

“银溪在这边，我们需要同步消息。”

林夕被拖着走了好几步。林青然带着她转头，然后开门。

这里简直不太像病房。

林夕看到门口的沙发时就有点懵了，再一瞥隔间的厨房，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房间的气温似乎比外面高一点，刚刚好，不冷不热。林青然进来先看了一眼门口的面板，接着抱起手臂等了一会儿那两位好奇探头的家伙。她鞋尖敲了两下地面。

“……这不便宜吧……”林夕脱口而出，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废话了，按林青然的经济条件……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注意这个？”

——果然。

“好吧好吧……银溪呢？我们就聊聊正事吧……”

林夕如此嘀咕。林青然没继续说话，径直往前，又是路过一个房间，门没关。林夕凑过去，看到衣服乱七八糟地挂在床边，床头还散落着好几份A4纸，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接着安杰丽娜也挤了过来：“这就是林青然最近睡的地方？”

下一秒，两人全部遭受了一下手刀，打在头顶。林夕瞬觉脑瓜子嗡嗡的，差点就发出尖叫来。看到林青然皱着眉比了一个“嘘”，她才忍住。对面房间已经打开，似乎阳光正好，光线带着点闪动的黄色转折过来。林青然抓住林夕进去。

病房很空旷，颜色并不是完全的白色，墙壁有淡粉的拼色装饰，因而也不至于特别刺眼。床头有帘子，但被拉起来了。床位的设置一应俱全，床头铃从边上挂下来。床摇起来了点，银溪半躺着，看着边上的一排窗户，亮堂堂的，林夕从门口往外探时看不清窗户外面，不确定银溪具体是在看什么。她头发披散，没有穿着病号服——是别的什么宽松衣物，蓝色丝带攥在手中，缠了一圈又一圈，包住半个手掌。她听到声音，轻轻转头，眼睛也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似乎多了点疲惫。她看到三人，眼睛才瞪大了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