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听你的谎话连篇了,更不会为了王位给你活命的机会!”
黎未早已下定决心,宁死也不能拖累姜眠,干脆松开被拉扯到变形的腰带,一拳一拳不要命地朝傅成襄砸去。
姜眠也抓起附近的石块,瞅准机会不断往傅成襄身上砸。
“冤冤相报何时了,小公主,你可真狠心。”
姜眠冷笑:“只要你死啦,就一了百了!”
伤口在体力消耗战中不断牵扯出疼痛,傅成襄额头冒出冷汗,他高声命令:“墟格,来帮我!”
墟格这会儿手中紧紧攥着玉佩,她走过来弯下腰,探头看了一眼沙坑中男人狼狈的模样。
“王上,我去叫人来。”
“你去哪里叫人?”傅成襄轻声问,语气温柔得宛若情人在蜜里调油,但他竟然看见,墟格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墟格,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
“快点下来啊,踩在她身上,墟格,把我救上去!”傅成襄的口吻已经从命令变成了恳求,也许是第一次求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笑。
墟格摇了摇手中唯一能离开的钥匙,绝美的白皙脸庞上,只剩下冷漠:“我的时间很宝贵,我的心情也很宝贵,总之我这个人善心有限,现在你已经没什么值得我浪费精力的。”
说罢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危月燕则是看了一眼梅近鹤满是青筋的双手,嘲讽一句“自寻死路”,然后跟着墟格扬长而去。
“墟格,不要走!墟格——墟格——!”傅成襄不可置信地抖了抖唇,叫了三声后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不会回头了。
血从他的眼角渗出来,大约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傅成襄放弃了纠缠。姜眠赶紧用残存的力气将黎未托举到高处,让他先脱离沙海。
傅成襄不知抽什么风,在那边喃喃自语:“这世上的女人都他妈是一个德性!可你不一样,老子为你杀了迷夏王,你还是要跑……”
突然,他歪过头取下王冠,把额头抵在王冠那锋利的边缘——狠狠撞了上去。
血花四溅!
姜眠半边脸上都是灰,看起来像是脏兮兮的小狗,不过见到黎未被梅近鹤扶上岸,立即傻兮兮地笑了一声。
黎未说:“快拉公主上来,刚才胳膊都青了。”伸手摸到姜眠胳膊上的伤,眉头拧成一团,像要哭。
“疼不疼?”
姜眠认真地说:“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要是黎未哭花了脸,我就不想亲你了,还会嘲笑你一整天哦。”
黎未果然乖乖收回眼泪,和梅近鹤一起拉姜眠上来。
姜眠余光瞥了一眼傅成襄,发现那家伙竟然仰面朝天,任由流沙漫过腰际,沙粒爬上他敞开的衣襟,露出锁骨处一道奴隶烙印。
流沙没过眼皮时,他突然松开了一直紧攥着的某样东西,很快被漩涡冲走,正好落在姜眠附近,她下意识伸手按住,还没看清是什么,梅近鹤已经将她整个提起,关切道:“没事吧?”
姜眠擦擦额头:“浑身都是沙子,好像在被一万只蚂蚁啃!”
梅近鹤忍俊不禁:“先离开这里。”
神庙的出口已经被人打开了,看来墟格她们走得很快,丝毫不见踪影。
拖着疲惫的身躯,踏过满地的尸骸,在神庙里大闹了一天一夜,姜眠依然精力充沛,拍拍黎未的肩膀,一下子朝他怀里塞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黎未端详着手中的布老虎玩具,花花绿绿十分稚拙。
“我的战利品呀!”怕黎未不懂,所以姜眠摇了摇手指:“这可是从傅成襄身上捡来的,有了它就可以证明我——姜眠!英勇地同迷夏王搏斗并杀死了他!”
顿了片刻,姜眠声音有些低落:“当然,还有杨绯。”
黎未不懂,但他还是无条件相信公主所说的话,立即点了点头,绿松石般的眼底满是真诚:“公主那么厉害,哪怕只是一个玩具,大家也一定会明白,这个玩具被迷夏王随身携带多年,是可以作为见证的战利品。”
正常来说战利品应该是染血的王冠、英武的宝剑或者铠甲战旗一类,至于这个布老虎……姜眠低头看了一眼,假装在擦手。
谁知道那个变态为什么会掉一只布老虎!
风从神庙外的断崖压过来,裹着砂砾与铁锈的腥气,发出呜咽、尖啸。
梅近鹤将拇指扣在唇边吹了个口哨:“剩下的,就交给碧犀它们。”
不一会儿,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闻中的迷夏神驹将两个年轻人驼上背,梅近鹤则抱着杨绯乘上另一匹。
天光云影渐渐消失,流水与沙石将神庙夷为平地,埋藏在遗址下,身后只有沙粒流动的簌簌声,似某种古老而永不停歇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