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看见。”
得到回答,杨绯心里有种极端惶恐的预感,冲到厨房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却突然在院中发现了姜眠,一个人晕倒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碳灰。
“醒醒,姜眠!”
姜眠被大力拍着,双眼浅咪出一条缝,然后跪在杨绯身边剧烈的咳嗽着,咳了好一会儿,哭着扑向杨绯。
“杨绯姐姐,谢谢你救我出来,我好想你啊。”
“没事了,没事了。”杨绯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如同救命恩人一般。
“怎么一个人在厨房玩,太危险了,这次跑出来了,下次怎么办。”
“呜呜呜呜——还好有你,杨绯姐姐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傅成襄站在门后,垂首看向手里的布老虎,不知何时被捏得变型了,老虎耳朵一只斜飞一只翘边,那双圆眼睛歪扭扭地瞪着他。
“明明先救她的人是我,为什么只看见了别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来中原办事,与中原皇室已经成了仇敌,跟一个眼盲心瞎的丫头有什么可计较的,忘记便罢。
……
穹隆银城内硝烟弥漫,坍塌的土墙边传来沉闷的炮响,姜眠骑在马上,望着那个方向,问身旁的月姊:“是下部的军队又在攻城了?”
月姊几个月没打牌,眼下乌青全消失殆尽,此刻一身戎装,颇为英姿飒爽:“辎重还够三个月,虽然粮道没断,但十二统领都不是蠢货,哦不对,只剩下十一个统领了。”
“这场仗还有的打,起码要到开春。”
姜眠抬头,接话的人竟是花远青,他也骑着一匹棕红色矮马,远远看见姜眠,特意策马过来并行。
月姊刚想叫他一声驸马,忽然想起此人早先是迷夏奸细,虽然临阵倒戈在大战中立了功,但和皇太女殿下的关系已经大不同以往。
于是讪讪一笑:“你们聊,我到母亲那边看看。”
姜眠点点头,继续慢悠悠地欣赏风景。
这些年迷夏第一次暴露踪迹,从边境调来的军队对穹隆银城的环境还不是很熟悉,但各种设施倒是用得很轻松,尤其是拓宽的街道,运载十分便利,连绵不断的银色盔甲、战车在城中移动。
姜眠不禁感慨:“真壮观呐。”
“真可笑呐。”
“干嘛模仿我语气说话?”
姜眠转头,花远青的眼神居然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雨。
“小朋友,还记得我们初遇吗,你在应该上学的年纪,没有得到学校和师长的教育,为此委屈得不行,但你总归还是幸运的,瞧这些年轻的孩子,应该上学的年纪,却要上战场。”
他说的漫不经心,姜眠听了却一肚子恼火。
“少说一点风凉话啊,大家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打仗。”
这时一阵风吹过,姜眠连忙拽紧自己的女帽,“呼——差点让风刮跑了。”
“走了!”花远青策马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你去哪里?花远青?花远青?”
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丝听得出快活的笑意:“去做一点想做的事,不用挂念。”
已经跑远了。
雪白的衣摆扫过焦黑的泥土,黎未无需特意找寻,人群蜂拥而至,只有一人入眼。
只是当自己站在她身后时,姜眠还在喃喃自语:“奇怪,花远青到底要去哪里,居然把我丢下一个人乱跑。”
“公主,这个布老虎……”
黎未本意是想找个结实的盒子,帮公主把战利品装好,可是姜眠好像并不在意,只摆摆手:“反正送给你啦。”
忽然,他忍不住道:“不给京城那位驸马吗?”
姜眠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怜悯,不像爱,倒像在打量一件不理解的东西。
“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什么?”
“小时候有个暗卫,我很喜欢他,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一直在我身边,和花远青还是一伙的,可是临走前,他说,他说……”
姜眠忽然说不下去了,她还有什么可怀疑黎未的呢,事到如今,如果黎未真的有问题,花远青没必要隐瞒,但花远青刚才什么也没提。
长久无言。
黎未迎着风,只觉心中难过,泪盈满眼。
“我想离开了。”
姜眠点点头:“嗯,你要小心些,外头很危险,傅成襄已死,但整个中下部穹窿银城依然在迷夏的掌控下。”
“这已经不重要了。”
姜眠这才意识到,他说的离开,是要离开自己!
突然,有人将长剑对准了黎未。
卸了盔甲一身正气,身后一队士兵将黎未围住,来人正是谢中枝。
姜眠忙喊:“他是自己人!”
谢中枝不肯收手:“傅成襄已死,他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迷夏王!您这是想袒护一名敌主?”
月姊方才正拉着月乘鸾说话,眼看谢中枝带着一队人马往姜眠那边去,暗道这是要坏事,连忙跟过来,吼上一声:“谢中枝,你想逼迫一国皇储?”
拼命使眼色给表哥。
谢中枝拍着手背,严肃道:“那也不能让他这样大摇大摆走在城中,被迷夏旧部看见又惹事端,至少应该戴上镣铐。”
姜眠正要开口拒绝,可黎未竟然很高兴的笑了,上前抱住她。
“无妨,黎未……甘愿为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