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纠结的,是这背后所代表的、更令人不安的现实。
夏特勒兹的情报能力,对警察、公安的了解程度,以及今晚事件的后续处理的缜密布局,都强到让人心惊。
——夏特勒兹很早就认出了景光。并且极有可能早在今夜之前,就已为诸伏景光可能暴露的每一种情况铺设好了或多或少的退路。
这份能力强大到令人敬畏,却也因其的深不可测带来了强烈的不安。
无论是波本还是降谷零,都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于作为保护者。然而他却清晰地意识到,诸伏清浅或许并不是广义上需要他保护的公民。
反而是自己与hiro,或许某种程度上一直处于对方无声的注视与安排之下。
……这种感觉让他极不适应。
一个在组织被精心培养、浸淫多年的顶级干部,其忠诚与立场,真的能如此简单地用“血缘”和“一时冲动”来担保吗?
即使是被称为失败品的阿尼赛特,在朗姆的试探下不也对训练营的情报守口如瓶?
作为在黑暗中行走的卧底,降谷零比任何人都清楚,长期扮演另一个角色对自我的侵蚀是何等的可怕。
即使受过两年的卧底培训,他也需要时刻紧绷神经,才能守住身为“日本公安降谷零”的底线。
诸伏清浅呢?
这可是一个从孩童时期就被迫浸淫、被塑造了整整十多年的存在。
换作是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被培养,还能保有如今的信念与底线吗?
答案很可能是悲观的。
他害怕,害怕诸伏清浅的内里早已被夏特勒兹这个身份同化,救下hiro或许只是残存的血脉亲情。
——他的思维模式与行事逻辑,或许早已与组织的黑暗同频。
可是。
可是。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那条唯一可行的道路。
无论诸伏清浅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他内心深处还保留着多少“清浅”的本真,在眼下,他都是摧毁组织最关键、也可能是最强大的钥匙。
而且,他愿意为了身为兄长的诸伏景光付出一切代价——
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知道了。”
他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紫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我会将夏特勒兹的身份列入公安的最高机密里的。”
*
当赤井秀一看见夏特勒兹悄无声息翻窗进他的临时安全屋时,他夹在指间的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连这个安全屋都知道。”
“[我有我的方法,]”跟着系统定位精准找上门的诸伏清浅毫不客气呛了回去,“[反正我没往你身上装发讯器。]”
“……好吧,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赤井不信邪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干净后才耸耸肩。
“威士忌组里全是卧底,真是不可思议。”
“[……酒厂根本不会酿威士忌酒,不是掺水就是假酒。]”
赤井秀一:?
诸伏清浅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赤井务武的消息的话,我建议你去拉斯维加斯那边找一找……我对这个了解的不算多,待会我会发个联系人的信息给你,你到时候问他去。]”
当初得到赤井务武的消息实属意外。
当时的诸伏清浅刚出训练营,压抑了许久的他总算得到解放,迅速跟着原著剧情将自己的情报网铺开——
然后,你,对,就你,麦卡伦威士忌——
就你叫麦卡伦威士忌啊?
看着组织暗网里的资料中麦卡伦威士忌的后缀上大大的“MI6卧底”几个字,以及那和赤井秀一相似的样貌,年轻的夏特勒兹忍不住战术后仰。
后来在拉斯维加斯和黑羽盗一接触后,他是偶然间才发现了这位MI6探员与天才魔术师的联系。
诸伏清浅:……
好家伙,所以原著中怪盗基德的情报网,是您在背后支撑啊。
回过神来,他迅速将对话拉回正轨:“[在此之前,我有两件事要确认。]”
已经重新系好蒙眼黑缎的青年倚在窗边抱臂沉思。半晌,他才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电子音带着算计一切的语气——仿佛一个小时前在天台上情绪失控的人是所有人的幻觉。
“[第一,那个背叛苏格兰的叛徒,现在在哪里。]”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