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目不斜视,识趣地迅速离开房间,不敢流露半分好奇。
诸伏清浅微微绷紧了身子,突然被老板单独留下,要交代的事情大多数不见得是好事。果然,boss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虽然苏格兰不是卧底,但这不代表组织里没有其他卧底。】
【夏特勒兹,找到他们。】
答应他。快答应他。
黑缎下的雾蓝色双眼微微睁大。
你想死吗,夏特勒兹,回答他。
“[……是,boss。]”冰冷的电子音终究还是掩盖住所有情绪的流露。
*
无论苏格兰事件闹得再怎么沸沸扬扬,在发现上层不再过问、甚至直接有功者莱伊也是照常出任务后,大家都识趣地略过这个话题。
久而久之,便是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到了。
在基地中周旋打探的情报人员波本挂着遗憾的笑容离开,离开组织的范围后才总算沉下脸色。
这段时间仿佛无事发生……这是你的计划吗?诸伏清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
……事实证明,他的不安感是对的。
组织沉寂两个月之久,终于爆出一条震撼的消息——
夏特勒兹以雷霆手段揪出了两名组织内部的叛徒,并顺藤摸瓜,挖出了一名深藏的BND(德国联邦情报局)卧底。
经过漫长而残酷的审讯,组织得到情报,随后便将BND位于日本的一个小型据点炸成了烟花。
“哇哦,真是……壮观。”负责提供行动外围情报的波本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BND的卧底……即便是他们公安也对此所知甚少,这个据点更是闻所未闻——
夏特勒兹,究竟掌握了多少潜伏卧底的身份?
“……哼。”炸掉一个老鼠窝的琴酒显然心情很好,转头对伏特加道:“通知夏特勒兹,回礼已经送达。现在,轮到那些德国佬在窝里发抖了。”
当他们返回基地时,意外在走廊撞见了刚从审讯室出来的夏特勒兹。
蒙眼青年身穿常服拄着盲杖,虽然身上干净无比,但他浑身的血腥味萦绕不散,怎么也遮不住。
“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可不像你,夏特勒兹。”琴酒冷嘲热讽地送上来自同僚的问候。
蒙眼青年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没辙了,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瘫成一滩,电子音透露着筋疲力尽的颓丧。
“[……天杀的,感觉审完人,自己的半条命也跟着搭进去了。]”
琴酒哼出一声冷气无视了他的抱怨,他只关心核心问题:“就只有一个据点?”
诸伏清浅:?
祖宗,您还没炸够啊?
“[这点时间能撬开嘴、挖出一个据点已经算是效率惊人了。]”他撑起身子,从旁边的冰柜里取出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就着冰凉的液体将几粒布洛芬(从科研组那边顺来的)吞下。
“[况且这里毕竟是日本,BND再如何嚣张也不可能在此大肆铺设据点。给予足够的震慑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反问:“[再说,要是继续深挖下去,积压的任务你帮我做啊?]”
这两个月全力扑在清查卧底上,夏特勒兹的待办事务已经积压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看来接下来我得在床上躺一阵子了。]”蒙眼青年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额头。
电子音道出的低语既像是无奈的自嘲,也巧妙地堵住了琴酒想要继续深挖这个卧底的心思。
夏特勒兹的体质很烂,这一点算得上是组织内公开的情报。琴酒闻言再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利落转身,带着伏特加奔赴下一个任务地点——想让他帮忙处理积压的任务?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自己手头的任务也是任务。
波本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直到琴酒离开他才笑吟吟地走上前:“夏特勒兹大人身体不舒服吗?一定要注意休息啊。”
“[嗯……多谢关心,但想要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情报是不可能的了。]”蒙眼青年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但涉及工作方面就显得毫不留情。
“哎呀……您这话可真让人伤心。”波本的笑容丝毫未变,“我就不能单纯的关心您嘛。”
蒙眼青年“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愿意单飞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波本笑容一僵:……
这话他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接。
他确实得到了一点风声,苏格兰事件后朗姆应该是被boss回收了部分权利,而且大头是被夏特勒兹拿走……
如今损失了一名得力下属的夏特勒兹,如果朗姆派系的波本选择单飞(就算不加入自己的派系),他应该会乐见其成。
“那真遗憾。”最后他只能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