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时光无法久驻,当诸伏清浅在浅井宅内卸下所有伪装,重新变回那个行走于阴影之中的夏特勒兹时,意味着短暂的离桌休息已然结束。
他必须再次回到那张由谎言、血腥与阴谋构筑的牌桌前,拾起筹码,继续这场命悬一线的生死博弈。
1993年,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加速键。
板仓卓在组织无形的压力下被迫开始了某项神秘软件的研发;
遵循boss的命令,雪莉在琴酒和伏特加的护送下前往人鱼岛探寻长生的秘密;
国内接连的卧底清除行动虽卓有成效,却似乎仍未让boss完全满意。一纸调令,夏特勒兹被派往海外进一步肃清国际分部潜藏的老鼠。
于是清浅顺势以此为掩护,开始更系统地整合多年搜集的情报,并与各国官方机构建立联系,为未来的总攻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伊森本堂在夏特勒兹的暗中推动下通过代号考核,获得代号田纳西威士忌,进一步接触组织核心;
而在纽约,贝尔摩德遭遇了一场由赤井秀一主导的FBI围剿。生死一线间,她却被两位天使救下。
*
“[这么狼狈还真是罕见。]”
银发杀人魔捂着腹部的伤口,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后就听到这机械的电子音,声音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只有纯粹的陈述。
“……哼,被摆了一道。”低磁性感的女声说着,伸手利落地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银色的长发倾泻散开。
“[被赤井秀一坑了?]”蒙眼青年嗅到混杂了雨水味道的血腥味。
贝尔摩德偏过头,看向窗外模糊的雨幕,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缥缈的柔和:“还好……我遇到了天使,不然就真的栽在那里了。”
她刻意使用了这个词汇,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然而,预想中的不解或嗤笑并未到来。
回应她的,是夏特勒兹依旧平稳的电子音:“[是吗,那你得好好守护好自己的珍宝。]”
贝尔摩德擦拭脸上雨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顿。
“[不要让你的天使被折断了翅膀。]”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尔摩德猛地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与警惕,锐利的目光刺向青年。
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她遇到了“天使”,他甚至知道具体的个体?
他当时也在现场?还是他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她红唇勾起一个极具风情的弧度,试图将这场危险的对话拉入她熟悉的充满暧昧与误导的领域。
“你在…嫉妒?”
她轻笑着,用词精准而恶毒,试图将对方定位为一个求而不得因而出言威胁的可怜虫。
夏特勒兹没有立刻回答。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反击奏效时,电子音再次平静叙述。
“[我当年,]”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就是被你,拽下深渊的吗。]”
“[尽管你确实救了我。]”
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救了他,从山崖下,从濒死的边缘;
但也是她,将这个与光明仅有一线之隔的孩子,带回了组织,亲手送进了那个将人打磨成凶器的训练营,彻底将他拽入黑暗。
夏特勒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她自身的矛盾与不堪。
她厌恶组织,厌恶效忠于组织的鹰犬,此刻却惊觉,眼前这条她所以为的忠犬,正是她亲手参与塑造的产物。
她试图在别处寻找光明和救赎,而她的“罪证”就坐在对面,无声地审判着她的徒劳。
于是她放弃了掩饰与伪装,自嘲似的轻笑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
不久之后,组织核心科研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由雪莉主导完成的APTX-4869被正式提交。夏特勒兹作为高层,自然也拿到了样品。
小巧的红白胶囊置于掌心,轻飘飘的,但诸伏清浅仿佛能感受到其未来牵连着的几十条人命的重量,以及——
这是开启终局的钥匙。
然后,时间之河汹涌地流淌,无可阻挡地冲入1994年。
*
“我跟你说啊,那个时候华生……”
在报纸上崭露头角的高中生侦探意气风发,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讨论着心爱的福尔摩斯以及即将到来的多罗碧加游乐园之行。
少女听着心上人的絮絮叨叨,嘴角挂着无奈却温和的笑意;
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女士带上了含有特别意义的珍珠项链,在心底悲伤地和那段美好却早已裂痕遍布的记忆告别;
“伏特加,走了。”
“是,大哥。”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银发的Top Killer在原地伫立半晌,待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散去后才提着手提箱上了自己的古董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