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我了吗?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工藤新一?
柯南的手指在袖子下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还有爱尔兰。柯南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爱尔兰在夏特勒兹面前时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出声——他在生死关头,想要保护自己。
他还活着吗?柯南不知道。他只知道夏特勒兹最后把爱尔兰带走了。也许带回了组织,也许带去了别的地方。他会把今晚的事情上报吗?他会在报告里写下“工藤新一还活着”吗?
柯南的眉头越皱越紧。
“柯南君?”小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担忧,“身体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
柯南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还有点晕。”
“说起来,”佐藤警官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蹲下身与柯南平视,“柯南君对后续的事情有印象吗?小兰小姐说她也不太清楚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柯南眨了眨眼。
他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判断: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没有失忆。
至少在确认安全之前,在确认爱尔兰没有上报、确认组织没有在追查、确认夏特勒兹不会改变主意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有哦。”他歪了歪头,“我不记得了欸。”
既然夏特勒兹说那药能让人忘记,那他就伪装成真的忘记的样子。
然后,夏特勒兹……浅井尘。
我会自己去找到答案。
——
琴酒已经上报了记忆卡被销毁的消息。因此,将东京塔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赶来的后勤组小队后,诸伏清浅没有必要再回组织基地,于是顺手拐回自己附近的一个安全屋。
青年坐在安全屋的阴影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着他的脸。蒙眼的黑缎被他取下,随手搁在手边的桌上,雾蓝色的眸子半阖着,透过意识中的【系统相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解/码数据。
偷梁换柱得来的记忆卡被他捏在指尖,很小很轻,却装着几十个组织卧底的信息——只要他将这份数据上交,对于组织的覆灭能够进一大步。
戴着的耳机里,是罗马纳那边传来的实时语音通话——爱尔兰正在后勤组的治疗室里。罗马纳的键盘在啪嗒啪嗒地响,爱尔兰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琴酒差点想杀了我。”
然后是罗马纳的冷笑,她敲键盘的声音带着情绪,她说:“老娘迟早和这个组织爆了。”
诸伏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待着。罗马纳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行动中有什么你在意的地方?”
沉默。耳机里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和爱尔兰沉重的呼吸。一秒,两秒,三秒——诸伏清浅的呼吸也跟着屏住了。
然后,爱尔兰的声音终于响起。
“……没什么。”
诸伏清浅缓缓闭上眼睛。
捏着记忆卡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将它放进桌上的金属盒里盖上盖子。他摘下一只耳机,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夜风吹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他嘴角勾起的一抹笑上。
万幸。
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