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推开松田和萩原家的门时还戴着‘宫川景’的易/容,进门后就将手里拎着的外卖袋塞进开门的松田阵平怀里。
“你就直接过来了?”松田阵平挑眉,接过袋子的时候顺手扒开袋口看了一眼——两杯外带咖啡,一份三明治,还有一小盒放在最上面的草莓蛋糕。
“嗯,你们是店里最后一单,刚好关了店门,就直接来你这里——啊,班长也在。”
伊达航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伸手打了个招呼。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看见缩在沙发角落里放空的弟弟。蒙眼的黑色缎带被胡乱团在沙发扶手上,露出一双没什么焦距的雾蓝色眼睛。
“这是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我们在商场碰见了诸伏夫人。”松田阵平的回答干脆利落。
诸伏夫人?等等,妈妈?!
仍在伪装下的深棕色桃花眼顿时睁大。
“然后就一直这个状态了。”松田阵平示意了一下心不在焉的某人。
萩原研二从牌局里抬起头,用一种严肃沉思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幼驯染。松田阵平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萩原,这一局你又输了。”伊达航适时提醒,然后顿了顿,“你看松田也没用的。”
萩原研二:QvQ
他已经输掉了冰箱里的第四盒小布丁了。
从松田阵平那里了解完事情经过的诸伏景光欲言又止,上前几步伸手揉了揉清浅的头发。
诸伏清浅脑袋顺着力度轻轻晃动,在哥哥松手后,干脆整个人啪叽一下倒在了沙发靠背上。柔软的靠垫接住了他的后脑勺,他仰着脸看天花板,雾蓝色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啊……其实自己的状态没什么大问题,阵平哥完全没有必要把哥哥喊来的。
诸伏清浅心里这样想着。
他说的是实话。从理性层面来说,他确实没什么大事。
没有像在咖啡厅撞见高明那样差点当场失控,没有像审讯任务后那样恶心呕吐,也没有像看到兄长当初自/杀时那样撕心裂肺地骂人。
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和家人意外接触,他这次的反应简直称得上平静。
或许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板,当他透过【系统直播】看到母亲时,看到妈妈从容不迫地配合调查、主动提供线索、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不然我也不介意让您也挨上一巴掌”时,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
直到妈妈说了那句话。
——我相信我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清浅把手臂抬起来盖住眼睛,黑色缎带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他觉得不太习惯。
妈妈的语气好平静。
像在聊一件普通的小事,只是很自然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诸伏清浅”没有被遗忘。
不是那种被写在寻人启事上的“没有被遗忘”——那种公告本身就带着一份绝望的仪式感,而是一种……不因为概率渺茫就打折扣的等待。
为什么啊。清浅闭着眼睛,手臂下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我能不能活着回来,我配不配回来,我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四岁的孩子……明明连我自己都无法确认的东西,为什么妈妈会如此相信呢?
他感觉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流窜。那好像是他没有处理经验的东西。他对此感到生疏,但还是放任它在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小时候妈妈在厨房里煮的汤,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细碎温热的声响。
妈妈在等待他的回归吗?
橱柜里的碗筷?饭桌前的椅子?衣柜里的衣服?喜欢的书籍和卡片……?
妈妈还有在替我的缺席留位置吗?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种情绪……
是喜悦吗?
他不太确定,于是他抬手摸索到哥哥的手掌,将那只手重新放在自己脑袋上,然后眯起眼睛。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看来是自己调整好了。他想。
“不过说起来,最近确实没怎么见到班长了。”
“是搜一那边加班加得太凶了吧,黑眼圈很重哦。”萩原研二借此将手中已经大输特输的牌放下。“不过最近爆处班没什么案子……虽然说没有案子是好事,但是——”
“但是总觉得会突然来一个大的。”松田指出。
“不要啊小阵平——不要将直觉用在这方面,研二酱还不想写报告!”萩原研二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