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夏特勒兹没有追究真的纯粹是因为没空,组织的损失需要及时挽回,他来不及和普拉米亚这个炸/弹疯子纠缠——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普拉米亚炸了夏特勒兹本人,夏特勒兹再忍下去就不是夏特勒兹了。现在朗姆想让他忍第二次?
所以夏特勒兹不是在和她谈条件,普拉米亚的死,从一开始就不在讨论范围内。
可她不能让普拉米亚就这样死在夏特勒兹手里,因为朗姆大人要的情报还没有拿到。
“普拉米亚手上掌握了一些朗姆大人有些在意的情报。”库拉索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普拉米亚有审问的价值。”
诸伏清浅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黑色缎带下的眼睛垂下。果然,朗姆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不知道朗姆知道了多少,唯一能够确认的是:朗姆之所以要保普拉米亚,是想从那个疯子口中挖出当年让普拉米亚吃瘪的警察、挖出当年任何一条能够指向公安卧底的线索。
“[然后让我先别杀他?]”电子音听上去有点愉快,“[等他问完情报再说?等到拖了十天半个月我来要人,再来一句‘哎呀我还没问出来’让我再等等?]”
库拉索张开嘴想说什么,被下一句直接压了回去。
“[如果他能活着离开日本,下一个敢在组织眼皮底下动手的人只会更加放肆……朗姆不会希望看到那个结果。]”
意思就是这件事的代价朗姆自己承担不起。
库拉索一时间没能找到可以正面反驳的角度。
“朗姆大人不是那样子的人。”但她同样也有自己的任务,于是尝试争取。“等问出情报,普拉米亚你想杀就——”
夏特勒兹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倒不是电子音了,但这突如其来的气音讥讽意味更足。
蒙眼青年微微偏过头,一种被盯上的感觉骤然升起,让库拉索后背发凉。
“[库拉索。]”
他叫她的代号。
“[朗姆在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信誉。而且——]”
巷子里的风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你也代替不了朗姆向我承诺。]”
库拉索一噎。她确实代替不了朗姆。
“……这是朗姆大人的命令。”但她还是试图用这一招压住对方。
“[我的任务是杀了普拉米亚。]”
拿上级压人?谁不会啊。诸伏清浅心里轻哼一声。
库拉索的瞳孔缩了一下。
夏特勒兹的任务——不是他自己要杀普拉米亚,是有人给他下达了杀普拉米亚的任务。
谁能给夏特勒兹下达任务?
BOSS的意思。
可如果真的是BOSS下达了灭口令,那朗姆大人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相关通报?!
库拉索猛地抬起眼,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蒙眼青年。
除非——除非这道命令是刚刚才下的,是夏特勒兹在极短的时间内向BOSS申请到的许可。
这个许可的真实性她无法立刻确认,但如果她赌错了继续在这里和夏特勒兹僵持,那她现在的所有行为都会被定性为“阻碍组织干部执行任务”。
朗姆不一定会保下她。
库拉索犹豫了几番,视线在夏特勒兹和身后的巷口之间来回移动。
“……我会去查证。”她说着迈开脚步,沿着巷子的另一侧向远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