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锁链泛着暗沉的光,少年坐在床边,头颅微垂,墨黑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侧脸旁,影影绰绰地看见五官。清雅秀丽,如青山绿水,缓缓流动,春风轻拂,淡淡地引人心折。
明家主激动地甩开一层层纱帘,朝这他走去。
齐天晴呆滞地抬头,动作仍是有些僵硬,闻日升对他施加的术法令他暂时成为了无法出逃的笼中鸟。
他的瞳孔微微缩小,漂亮的眼睛也挣得更大:“你?”
父亲?不对,一看这幅神情,他就猜到是暨垣,阴魂不散的厉鬼居然又来了,所用的皮囊还是与他有血脉关系的父亲。
明家主脸上露出快意癫狂又得意的笑:“我绝不会、绝不会放开你。”
在极其激烈的情感催动下,他的步子变得凌乱,笑声也越发刺耳,邪心,他的邪心,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好,最完美的躯壳。
在即将触碰到齐天晴的一瞬,满溢着邪气的灵力化刀刺穿了明家主的手掌。
暨垣愣在原地,狂喜:“你可以动用邪心的力量了,哈哈哈哈哈,天意助我。”
这说明齐天晴的身体与邪心的融合终于增加了许多,只要他再做一些努力,就可以,就可以……
齐天晴厌恶地抬眼:“去死!”
恶心的东西,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极端的、负面的想法充斥内心,齐天晴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灵力化作凌乱的刀,冲向暨垣,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暨垣拦住了这些刀锋,大笑:“邪心是很厉害,可你还没能掌握他,更何况,你的灵根、灵脉全毁了,从元婴跌到金丹,明闫,你什么也做不了。”
齐天晴身上的禁缚突然一松,他站起身来,苍白的肌肤下,鲜红的颜色仿佛爆开,绽放,冲破皮肤的遮掩,爬上身躯。
明家主的身体到底不是暨垣自己的身躯,亦不是他的躯壳之一,控制本就困难,再加上明家主的实力本就算不得出色。
灵力似剑雨落下,暨垣慢慢变得狼狈,躲避的动作越来越吃力。
他们斗了起来,你来我往之间,齐天晴身上也泛起血痕,肌肤大片地爬上鲜红的血色。
殿外,邓似锦看看里面,忍不住回头:“你还不上,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啊。”
怪不得都说他是寡王呢,哪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啊。
闻日升耸肩:“深仇大恨,必须得自己来报,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我希望他爱我,起码我要讨他喜欢。”
“???”邓似锦:“所以你在这儿躲着看,就讨他喜欢了?”
这什么逻辑。
闻日升微笑:“现在,他未曾期待我的出现,也不想要有所依靠。”
齐天晴只是想杀了暨垣,强烈的,想要复仇的心。
以己度人,他这会儿是不会想看见别人的,仇人自己杀的更爽,帮忙不需要,他才不会输呢。帮,那就是觉得他一个人不是对方的对手,隐晦的瞧不起,善意的傲慢,闻日升很厌恶这种行为。
或许齐天晴和他想法不一样,但是闻日升还是觉得,这会儿突然到场的人,不管做什么,只会招人烦。
邓似锦学业繁忙,上网时间少,并不怎么了解闻日升。如果是他的铁粉,马上就能读懂这人的心思,偶尔很不同寻常的心理,更会做出莫名其妙的行为,这才让人说他是注定的寡王。
尤其是他极其自负的心理,战斗的时候甚至容不得别人辅助,那样他会认为别人瞧不起他,天啊,这是何等傲慢的人啊。
平常看着挺正常,脑回路清奇的时候是真清奇。
幸而现代人的xp足够包容,三千xp,应有尽有,他才能成为本世纪全球顶流之一,在这个时代,有病的人都不叫有病,叫有个性。
邓似锦犹犹豫豫:“但是你看他的身上,还有那个什么邪心,听着就不像好东西,会不会伤身啊。”
战斗哪有不伤身的?
闻日升不以为意:“再等等。”
暨垣的胸口被刺穿,身体发出嗬嗬的声音,似是要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的双眸死死盯着齐天晴,瞪得如车轮一样大:“这具躯壳可是你父亲的躯壳,明闫啊,你曾经弑母,如今又要弑父吗?”
他哈哈大笑,讥讽地、得意地看着齐天晴。
齐天晴身形一滞,脸上的神情渐渐平静,暨垣笑道:“啊,真是的,你瞧瞧你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了?这可是我以后要用的躯壳。”
“真丑。”他淡淡地评价:“虽然我不怎么在意外表,可是也太丑了,我走出去都会把人吓哭的。”
齐天晴恍然回神,侧身去看镜面,镜中的自己身躯布满红痕,鲜红的纹路变成暗色,红黑相间,他颤-抖着捂脸:“啊——”
暨垣眼中笑意更深:“跟我走吧,反正,明日的结契大典也不可能继续了。玄宸仙尊的道侣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他会羞得闭关不见人吧,真是——丢脸啊。”
齐天晴无声流泪,他就是这样的人,或许是命运在暗中安排,他永远得不到幸福,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成为工具,最后不甘地失去生命。
“杀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