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秦随说:“真是,我一想到就气不顺。”
仿佛好好走着,突然被扇了一耳光。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能共情、懂责任,看到可怜人,便要心软片刻。
气在这些可怜人也不懂反抗,怒其不争、恨其不幸,可怜人还是被欺负,甚至被欺负也只敢在心里埋怨几句,连咒骂也没有。
当事人如何不知道,旁观者一口气堵在心口,脸都气红了。
他又招手:“来人啊,给我送份圣旨给这个贺夫人,她要是想和离就和离,朕支持的。”
暗卫惊讶,怎么皇上变化如此之大,以前从不关心这些事,现在居然要帮人脱离苦海。难道是看上贺夫人了?虽为人-妻,却风姿绰约,倒是有些可能。
眼角余光看见齐天晴,这个出身低贱的小子,在皇上怀里悄悄抬眼,见皇上不注意,就悄悄往旁边一些,如此一看一动,半响嘿-咻嘿-咻坐远了不少。
就在这时,皇上突然半起身,又紧紧挨着他坐下,人是不看他的,眼底分明露着笑意。
暗卫嘴角一扯,嗯,皇上应是没看上贺夫人,对齐天晴正宠着呢,看来是得了情爱滋润,心善不少,才管起闲事来。
被紧紧挨着的齐天晴瘪嘴,有些委屈,怎么又过来了!
正郁闷时,闻日升突然低头,凑在他耳边说:“怎么了?阿晴。”
声音低沉带着慵懒的笑意,齐天晴耳根发麻:“没、没事。”
“是吗?”
腰上的手缓缓拍打,像是在哄孩子一样,齐天晴人都软了,黑黝黝的脸上有些发红。
秦随眼角抽了抽,看看场合啊,狗情侣,自己不是人嘛,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狗粮啊!
要是闻日升知道他的想法,只会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场合,谈恋爱最重要。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和齐天晴谈恋爱。
他正觉得心情不错,又想起不能太贴着齐天晴,男人啊,送上门的总是不被珍惜,他得给齐天晴些难度。
于是松开手,背向后依靠,半闭着眼:“阿晴,我饿了。”
嗯?齐天晴眨眨眼,饿了就吃饭啊,他是皇帝,还吃不起饭嘛。御膳房的厨子都超厉害,做出来的东西香得不行。
秦随指了指放在船脚的东西,这些都是刚刚齐天晴看上的,福海付了钱,侍卫们大包小包拿着,还有一些是齐天晴自己拿的。
比如他很想吃的糕点和零嘴,上了船才放在那儿。
秦随努努嘴:“快喂皇上吃些。”
齐天晴恍然大悟,赶忙去拆了个点心,他犹豫了一瞬,将自己最喜欢的点心拆开,捧到闻日升面前。
闻日升不动,齐天晴轻声问:“皇上,吃这个吗?”
难道是不喜欢这个吗?这个很好吃啊,兴许是自己品味太差,和贵人截然相反,他要不要换一个,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皇上喜欢的。
闻日升抬眼,笑眯眯道:“吃啊。”
手没动,嘴张开了,齐天晴脑子转了一会儿,迟疑地拿着点心放进闻日升嘴里,他吃了笑道:“挺好吃的,这个厨子不错,你要是喜欢,就招进宫里去。”
齐天晴摇头:“不用了,可以买的,而且御膳房的点心也很好吃。”
他心中感叹,当皇帝真好,闻日升总要他喂吃的,肯定是从小到大都被人喂着吃。以前村里的人说大官和大老爷们日子好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原来是真的,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