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响，闻日升才松开了手，齐天晴退了几步，双眸泛着水光，夹着羞意，喏喏喊：“皇上。”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齐天晴点点头，原本是不知道的，后来知道了，但皇上的名字没有人有资格喊。

“叫我名字。”

齐天晴摇头：“不敢。”

“那叫我夫君。”

齐天晴也摇头：“这不能乱喊的，皇上。”

闻日升挑眉：“我们这不叫乱喊，明日我就封你做皇后，嗯，皇夫也可以。”

“皇后？”齐天晴低声问：“我做不了皇后的。”

他一为男子，二来出身低微，三则，齐天晴心里也有所思量。若是有了位份，皇上不喜欢他之后，他也不能出宫了。

冷宫里吃得是馒头咸菜，盖得是烂被子，还要被人欺负，甚至连他捕鱼的日子都不如。

他虽然捕鱼辛苦，可赚得钱是自己的，一点点攒着，未来还有希望。冷宫里却毫无希望，甚至不能逛集市，不能买喜欢的食物，也没有钱。

闻日升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你做不了皇后，谁做得了。”

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齐天晴小心翼翼：“华郡主？”

皇上很喜欢华郡主，但是却没有娶华郡主，肯定有不能对别人说的缘由，他不能对别人说，但别人却要知道他的想法。

“谁！”闻日升大叫：“你瞎想什么，好吧，我认输，是我错了，我故意亲近她来气你。”

齐天晴：“什么？”

闻日升：“我的意思是，你别吃醋，我和她根本不熟，我以后再也不和她玩了，不对，我都没和她玩过。”

齐天晴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下意识地说：“我没有吃醋。”

“你没有吃醋？你明明就有。”

秦随都说了！

齐天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吃醋，他只是心里难受。

少年低下了头，在心中唾弃自己，他明明害怕皇上，却又贪念皇上的好，甚至期盼皇上能永远对他好。

可是皇上坐拥天下，他可以拥有一切，也拥有最多的选择，自己没有资格干扰皇上的选择，也没有能力去改变皇上的决定。

闻日升炸了，他站起来：“你真的没有？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

他盯着齐天晴：“我要娶你。”

齐天晴摇头不敢说话。

闻日升：“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给我个理由啊！”

“我，我害怕。”齐天晴缓缓说着：“皇上以后还会有很多妃子，以后会忘记我，会不喜欢我，我不想去冷宫。”

“谁说的，谁说的，谁说我以后还会娶？”闻日升只觉得冤枉，他可是社会主义长大的青年，严格遵循一夫一妻制，又是公职人员，怎么会知法犯法。

齐天晴不说话了，闻日升放缓了语气：“我保证，只会和你在一起，阿晴，这个世上，不，万千世界，我也只爱你。”

良久的沉默，闻日升捂着脸：“我已经对你做出保证，你不信我。”

“皇上，你是皇帝。”

齐天晴没读书前就知道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读书后他就更清楚地明白，皇帝还会有很多很多妃子。

史书上也赞叹过皇帝的深情，可那些深情的皇帝，也有别的妃子，也有别的子女。虽羞愧于自己的贪-婪自私，可齐天晴也不想违背本心，他不想看见皇上对别人好，那他只能选择不看，可若是一直待在宫里，就会看见。

闻日升大声道：“谁说皇帝就必须花心了，总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老婆吧，你不知道你就说没有！”

齐天晴呐呐道：“史书上没有。”

“别看那破史书，假的。”

“嗯。”

“你还是不信我。”闻日升气道：“你凭什么不信我，明明你也骗我，把我当个傻子一样骗，你以为我就是你牵着的狗了！你凭什么。”

闻日升咬牙切齿，最后扭头就走了，齐天晴丢在帐中，声音轻飘飘的：“我没骗你啊。”

而且皇上也不是傻子，在齐天晴眼里，他是最聪明的人，是最善良的贵人，可是皇帝一定会有很多妃子的。

这是史书写下的答案，老师说，唯有历史不会骗人。

…………

闻日升气冲冲离开，外面的人吓了一跳，福海小心喊：“皇上。”

“闭嘴，滚开，别挡路。”

闻日升走远了，又掉头：“秦随那混-蛋呢！”

这语气，福海深吸一口气，秦随大人要完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竟然能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秦随住在那边的帐中，老奴为皇上带路。”

秦随正在写书，忍者神龟自救指南。

不可乱捡人，不可往下嫁。不可暗着恋，不可明着恋。丈夫纳妾就和离，和离记得带嫁妆，嫁妆单子要收好，不还嫁妆就报官。

心有白月光，不可嫁；身有女兄弟，不可嫁；家中有养妹，不可嫁……

“写完了让她们背牢，真是受不了，尤其是不长嘴这点，必须得改。”

“秦随！”

一声爆喝，吓得秦随手里的笔都掉了，听声音是闻日升，秦随下意识就往桌子底钻。

闻日升刚才去齐天晴那儿了，难道是吃瘪发现自己哄他了，所以来找自己麻烦。

秦随双掌合拢：“千万不是，千万不是，是误会，是误会。”

桌上的布被一把揭开，秦随被硬生生拉了出去，对上闻日升阴测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