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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容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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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一】: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因为是在英国,大家边界感都很强,没有那么多社交应酬。

【沈容一】:再加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下雨,也会影响人的心情,还有出行计划。所以我和那边的留学生、本地人基本没有太多交集,不参加他们的聚会和旅行,每天大概是独来独往,做自己的课题,开组会,社会实践的状态。

【沈容一】:还因此被叫过“Weirdo Nerd(怪胎书呆子)”的绰号。

【你】:好可怜……英国也有美式霸凌吗?

【沈容一】:没那么直白,肢体方面的接触式霸凌也会少一些。

【你】:都在欺负你,难道就没有女孩子跟你告白吗?

【沈容一】:……

【你】:有情况?

【沈容一】:我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的。

【你】:什么叫现在想起来啦!你也太迟钝了吧?

【沈容一】:嗯,因为不太能确定,现在想起来,才隐约觉得她好像是有那个意思。

【沈容一】:有段时间,有个英国女生跟我一个学习小组的,因为她有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动症,所以尽管努力考上了大学,但分数一直不太理想,每学期都是垫底。

【沈容一】:为了不让她影响小组分,我帮她处理了一部分数据,开组会的时候也比较照顾她,还帮她收拾过几次手尾。因为组里的几个男同学都因为她的病有些意见,还抱怨过她拖慢进度。

【你】:结果她就跟你告白了?

【沈容一】:没有,只是现在想起来,从那之后,她好像就会出现在任何有我的场合,每次都会过来跟我搭话,但因为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正常交际。

【你】:直到?

【沈容一】:直到有一次组会快结束的时候,她喝了一口我喝过的乌龙茶。

【你】:是不是拿错了?不过被异性喝自己喝过的饮料,特别是对方还不是男朋友……换成我的话会觉得非常别扭,简直想当场把杯子扔出去。

【沈容一】:嗯,我也是。我当时提醒了她一句“这是我的杯子,你的在另一边”,她突然就哭着跑出去了,我当时不知道她怎么了,人都懵了。

【你】:她一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挣扎的暗恋……才迈出这一步的。没想到第一步就折戟了。

【沈容一】:我不关心她的心路历程。

【你】:好冷漠!不过也能理解啦,我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沈容一】:感谢你的理解。

【沈容一】:我照顾她,只是因为我觉得因为一个人无法改变的东西,比如疾病、性别、肤色或者是国籍而歧视对方,是一种很蠢的行为,但那跟她喝我的饮料是两码事。

【沈容一】:更何况当时我的语气也并不严厉。

【你】:那后来呢?她跟你告白了吗?

【沈容一】:她晚上给我发消息道歉了,说白天情绪不稳定,请我原谅她。

【沈容一】:但她之后不久就中途辍学了。

【你】:啊?是被排挤了吗?还是因为被你伤到了?

【沈容一】:不可否认,当时班上确实存在针对她的霸凌,不过都比较隐形。

【沈容一】:而且说我伤到她,也是子虚乌有。她去年还给我寄了一张门票,说她在的舞团在国内开巡演了,希望我能去看,她给我报销机票。很遗憾,我当时因为工作繁忙,没能抽出空。

【你】:她跳舞很厉害?

【沈容一】:嗯。ADHD患者在舞蹈方面有一种……可以说是天赋的创造力吧。她妈妈就有这种病,不过现在已经是国际一流舞团的合伙人了,她则是主舞。

【沈容一】:她在大学就是校舞蹈团的,拿过很多奖。学校本来还想留她,但她和妈妈商量之后决定趁年轻多在舞蹈上深造。

【沈容一】:当初读金融其实是她舅舅的意思,结果她读了之后发现“比起资产负债表,她更喜欢节拍器”。

【你】:哇!快告诉我当初嘲笑过她的那些人都傻眼了,他们现在一个两个都一事无成!

【沈容一】:没有那种爽文展开。他们都平平淡淡地毕业了,有的去了华尔街,有的留在本校授课,有的去了外地创业,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也都是事业有成了。

【你】:感觉我的乳腺好了又没好。

【沈容一】:没必要在乎那些霸凌过她的人过得如何,也不必向他们证明什么。她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就不用再回头看了。总盯着别人的成就,会拖慢自己的步伐的。

【你】:往后种种,皆是坦途,是吧?

【你】:我发现你在某些事情上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呢。

【沈容一】:有吗。

【你】:嗯……说起来,你当时帮她,肯定也被霸凌了吧。

【沈容一】:基本没感觉到,因为我当时是导师很看重的学生,一旦出现关于我的不利言论,导师就会站出来训人。还有个学生因为传我的谣言,毕业论文被找茬,延毕了。

【你】:哈哈哈那可是延毕!好宠!我都要嗑你跟导师了!

【沈容一】:饶了我吧。

【沈容一】:是他自己学业水平不过关,我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你】:哈哈哈哈哈我不管,我要叫你学业妲己哈哈哈哈!

【沈容一】:……

【沈容一】:(猫猫投降.jpg)

【你】:说起来,你如果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话,不会觉得孤独吗?

【你】:特别是在那种一年有一半时间看不到太阳的地方,会抑郁的吧?想想有点可怜。

【沈容一】:一开始挺孤单的,但不久后爆出了两起案件,一件是杀人案,一名留学生情杀了另一名,栽赃给对方的男朋友,还有一件是派对集体迷.奸案,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带去警局调查。我就开始庆幸不把时间浪费在混派对和无效社交上了。

【你】:这……还是受害者更可怜一点。感觉留学还是挺危险的一件事。

【沈容一】:看你的生存能力和运气吧。我遇到的危险仅限于钱包手机被偷,小偷之后居然还把我的身份证明、护照和手机快递寄回我家了,只有钱包里的英镑不见了。

【你】:这题我会!盗亦有道嘛,国内早期的小偷也有三不偷!不偷救命钱,不偷老弱病残和同行、妓.女,不偷大善人。

【沈容一】:还有这种事啊。我哪样都不算,偷我的小偷或许是把我当成可再生资源了吧。

【你】:好在你现在回国了,国内还算安全,至少不至于拿着手机站在街上就被人抢。

【沈容一】:你说的那是在国外治安不好的地区才会发生的事情。我没遇到过。

【你】:那你运气很好诶!

【沈容一】:等等……或许是因为我开车往返学校和公寓,到地方直接进地下车库,所以才不至于在街上被抢吧。

【你】:……我到底在庆幸些什么。

【你】: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同情嘛!可恶!

【沈容一】:不过被偷和被抢的恶劣程度也差不多了。

【沈容一】:当时被偷是因为我为了采集数据,去了一趟治安不太好的地区,不敢开我原来的车,太显眼了,就坐了公交。

【你】:你被偷都没感觉的哦?

【沈容一】:那天车上人很少,我全程都没跟人有肢体接触,只在下车的时候,扶了一把一位孕妇,就几秒钟的时间,结果我下了车,对方没下,我一摸口袋就知道大事不妙。

【你】:惨惨的,明明做了好事啊!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次经历而心灰意冷啊,社会需要你这样的人!

【沈容一】:心灰意冷倒不至于,毕竟后来还给我寄回来了,我也不是没了那几百英镑就活不下去了。

【沈容一】:但换个角度思考,如果我不是这个处境,如果我恰好需要这几百英镑救命,或者恰好需要去交学费……

【沈容一】:可能我就没法这么从容了。甚至会沦为可怜的流浪汉。

【你】:你是说斩杀线?不讲不讲……

【沈容一】:哈哈,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有处于低谷的时期。所以……

【你】:所以下次要在钱包里放大.粪.弹!

【沈容一】:所以下次遇到有困难的人,我还是会选择伸出手去,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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