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白萨木硬着头皮,又鼓起勇气说道:“如今这时候,强敌当道,您就多多包容吧。毕竟,咱们当前的局势不容乐观,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白萨木微微躬身,眼中满是忧虑,“何况,当初您自己也说了,天香大长公主位高权重,有帮夫运。她在朝堂与后宫,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若能好好利用,于国家而言,说不定是一大助力。您要是与她闹得太僵,恐怕于大局不利啊。”白萨木这番话,说得极为谨慎,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生怕再触怒安归。
安归听了白萨木的话,身形一滞,原本愤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陷入了沉思。白萨木说得没错,如今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确实不能因一时之气,与黎帕那彻底撕破脸。可想到刚刚黎帕那那毫不留情的“敲打”,他心中又实在是憋闷得慌。许久,安归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寻得一丝转机。
“小姐,我刚才听闻......”芙蕾达端着主子送去补养身体的炖汤,趁着这个间隙,赶忙将刚刚听来的消息告知寜蜜。她凑近寜蜜,压低声音,神情略带几分神秘:“天香大长公主进宫找国王理论了。说是让王后来照顾你实在是不合理,没想到啊,国王最后竟然妥协了。”
“大长公主来了?”寜蜜原本虚弱地靠在床头,听闻此言,仿佛被惊雷乍响,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便感到脑袋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额头,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我就知道国王这种想法不合适嘛.....他当时光顾着生气,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的处境呢?”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与失落,“我刚刚失去孩子,身心俱疲,本就需要安静调养,王后身份尊贵,真要过来,这其中的尴尬与不便,又有谁能知晓?”
“国王不熟悉内宫之事,当然考虑不周了!”芙蕾达连忙附和道,一边轻轻为寜蜜顺着气,一边继续说道,“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宫里的事啊,向来复杂,大长公主出面,也算是解了您的燃眉之急。您就安心养伤,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芙蕾达的声音轻柔而舒缓,试图安抚寜蜜那纷乱的心绪。
“芙蕾达,你错了,她出面是解了王后的燃眉之急,不是我!”
“芙蕾达,你错了。”寜蜜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出面是解了王后的燃眉之急,可不是我!”
寜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思绪仿佛飘得很远。“天香大长公主与王后姐妹情深,她自然是一心维护王后。此次进宫,不过是为了替王后出头,避免王后因照顾我之事而颜面受损、威严扫地。至于我,不过是这场权力博弈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国王一时冲动,提出让王后来照顾我,看似是为我着想,实则根本没考虑到后宫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我的真实感受。而大长公主,她更在意的是王后的处境,而非我这个失子的可怜人。”
说到这里,寜蜜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悲凉。“在这深宫里,人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权力奔波,又有谁会真正在乎我的死活呢?”她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这冰冷的世界发出无声的控诉。
芙蕾达听着寜蜜的话,心中一阵酸楚,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她只能默默地陪在寜蜜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与力量。“侧后,国王来了。”就在寜蜜沉浸在满心的悲凉与无奈之时,一个侍女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轻声禀告道。寜蜜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仿佛瞬间从悲伤的泥沼中惊醒。她深知在这宫廷之中,情绪绝不能随意展露,尤其是在国王面前。于是,她立刻打起精神,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强撑起一丝微笑,静静地等待安归进来。
不多时,安归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屋内。他身着华丽的王袍,神色间却带着几分疲惫与关切。“寜蜜。”他轻声唤道,声音中饱含着深情。
“国王。”寜蜜连忙挣扎着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动作虽轻柔却难掩虚弱。
“身体好些了吗?”安归快步走到寜蜜身边,轻轻扶她坐下,目光中满是疼惜,仿佛要将所有的关切都通过这简短的询问传达给她。
“好多了。”寜蜜微微颔首,轻声作答,嘴角挂着温婉的笑容,试图让安归放心。然而,那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却还是泄露了她身体的虚弱。
“噢,那就好。”安归微微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爱妾的鬓角,动作温柔至极,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疼爱。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之前宫廷中的种种纷争与烦恼,都被暂时抛诸脑后。但在这看似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寜蜜心中却依旧隐隐作痛,她深知,在这复杂的宫廷生活中,这样的温情或许只是短暂的片刻,不知何时又会被无情的现实所打破。
“国王,听说刚才天香大长公主进宫来了?”寜蜜抬眸,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轻声询问道。她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到安归,却又抑制不住内心对这件事的好奇。
“是。”安归微微颔首,简短地回应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寜蜜,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缘由。
“她是不是为了我的事来的?”寜蜜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国王,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真的不需要王后过来。王后日理万机,还有王子要照顾,她也是无暇顾及啊。”寜蜜的语气诚恳而真挚,每一个字都仿佛发自肺腑。
听到寜蜜这番话,安归心中暗暗感叹。与刚才黎帕那气势汹汹地进宫为王后鸣不平、强硬要求他改变决定的态度形成了强烈反差。黎帕那言辞犀利,毫不留情,一心只为维护王后的权威;而寜蜜却如此善解人意,处处为他人着想,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心生怨怼,反而在这个时候还在为王后开脱。同样是关乎此事的表态,一个强硬直接,一个温柔体谅,这巨大的差异让安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懂事的女子,心中既感动又愧疚,暗暗思忖着,日后定要对她多加疼爱与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