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亮的,穿透力!
“‘神机舰’,全速前进!”
“目标,魔鬼雾区,中央!”
“我们……去救人!”
……
周烨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旗舰“麒麟号”,被两块巨大的暗礁,死死地,卡住了。
船身,已经倾斜得不成样子,冰冷的海水,正咕嘟咕嘟地,从船底的破洞里,疯狂地涌进来。
他的身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人那绝望的,凄厉的惨叫,和那些神出鬼没的海盗们,发出的,猖狂的,得意的狞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会输掉这场竞赛,输掉那个美人,他还会……把自己的命,和这几千个官兵的命,一起,葬送在这片该死的,被诅咒了的大海里。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冰冷的,死亡的怀抱时。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划破了浓雾。
那声音,悠长,苍凉,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然后。
他们看到了。
一艘船。
一艘巨大无比的,通体漆黑的,像一座移动的山峦般的,巨舰。
它像一个沉默的,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浓得化不开的,致命的浓雾中,滑了出来 。
它行驶在那片布满了无数暗礁的,死亡迷宫里,却如履平地,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船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长刀,脸上带着几分悲悯,眼神却像神明一样冰冷的,年轻的将军。
是唐璞。
“是……是安郡王!”一个幸存的水师官兵,看着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神机舰”没有停。
它像一把烧红了的,巨大的餐刀,精准地,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切入了那片混乱的,如同奶油蛋糕般松散的,海盗的包围圈。
船舷两侧,那些黑洞洞的炮门,被猛地打开。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火炮。
而是一架架闪着寒光的,巨大的,三连发的,重型床弩!
“放!”
唐璞的声音,冰冷,决绝。
“咻咻咻——!”
数不清的,婴儿手臂般粗细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的啸叫,像一片密集的,死亡的暴雨,瞬间覆盖了那些还在发愣的海盗快船。
没有惨叫。
只有木板被瞬间洞穿,人体被像穿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沉闷的,噗嗤声。
那不是战斗。
那是……碾压。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剩下的海盗,被这艘突然出现的,如同海上巨兽般的怪物,吓破了胆。他们怪叫着,调转船头,像一群被惊扰了的老鼠,屁滚尿流地,逃进了浓雾的深处。
唐璞没有追。
他看着那些在火海和海水中挣扎的,英国公府的官兵,缓缓地,举起了手。
“救人。”
“神机舰”上,放下了一艘艘小船。
安郡王府的亲兵们,把一个个冻得半死的,或者被烧伤的官兵,从水里捞了上来。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加了姜片的肉汤,被送到了他们手里 。
一件件干燥的,厚实的棉衣,披在了他们身上 。
周烨,被人从那艘即将沉没的“麒麟号”上,半拖半拽地,弄到了“神机舰”的甲板上。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像一条落水的狗。
他看着眼前这艘,比他所有的船加起来还要巨大的,如同神迹般的巨舰。
他看着那些正在狼吞虎咽地喝着肉汤,看着唐璞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感激的,如同看神明一般的,自己的手下。
他再看看那个,站在船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如渊的,唐璞。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高傲和自负的脸,第一次,涨成了猪肝色。
羞愧,屈辱,和一种无法言喻的,巨大的震撼,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唐璞面前,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高贵的头颅。
“多谢……郡王,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一条被人抽了筋的蛇。
唐璞转过头,看着他。
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让周烨感到更加无地自容的,平静。
“举手之劳。”
唐璞说。
“我们,都是大秦的兵。”
说完,他便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继续看着那片翻涌的,藏着无数秘密的,大海。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谋主,您的考验,我通过了吗?”
“这东海水师的军心,我替您,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