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懒洋洋的洒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躺椅轻轻的摇晃,发出细微的声音,一切静的,仿佛连身后的落叶声,都是极重的。
许是被阳光沐浴的久了,让少年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多了一丝健康之色。
少年眯着眼,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很明亮,甚至有些晃眼,让少年有些不适应的,又眯了眯眼.
不过那七彩的光晕,还真是极好看的。
少年心想。
又望了望这湖对面,九曲回廊上忙绿的宫人,是啊,只有,在临近年关的时候,这个荒废已久的庭院中,才有一些人气。才被人记起。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角落里,有荒败之意的。
在他的字典里,庞大的帝国,一切都是欣欣向荣,充满生机的。
只是轻轻的看了一眼,那些忙绿的宫人们。少年又随即望向了天空,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甚至连身后的脚步声,都忽略了.
直到一位,青色宫娥装,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近,只见她,替少年轻轻盖上一张柔软毯子。
少年回神,看清的来人。温和的笑笑着掖好毯子“柔絮,你怎么过来了?”
只见那名,唤柔絮的女子,微微皱眉,轻轻假装怒意。
称到“我若不来,殿下,是不是,就准备这样冻下去了?身子本就不适,还要这样折腾自己吗?”
少年痴痴地笑笑,摇摇头,从躺椅上起来,脸上带微微的笑意,拉着那女子的手,语气温和的说到
“柔絮,莫要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呢?”
少年对眼前的,少女亲昵的样子,没有用本宫的自称,对女子刚刚的怒意,也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也可见此,两人关系的亲密。
女子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前这人,真是半点,都不让自己省心。
“殿下,还是随我,早些回去准备吧,今日宫宴,去晚了可是不好了。”
少年点点头,抬头,又看看蔚蓝的天空,那样的明净清澈,真是可惜了。
以后还不知,是否还能,寻到这样一方天空呢?
少年的心里,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踏步离开!
这个在东宫,最北边的一处荒废的庭院,湖边的柔絮,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她的确,是个俊朗的人儿,的确是遗传了太子妃的出众面貌,只是他非他,而是她。
若真的是他,那这样俊朗出众的人,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只是造化弄人。
但一想,这个足以让天下人,震惊的秘密,柔絮背后竟然有些凉意,仿佛心事被窥探一般,谨慎的看看,四周确定无人时,才急忙的追了上去。
话说,当今天下三分,其中以吴国势力最大,国土最广博,东面的姜国,西有晋国,不过其他两国,只是偏安一方,并且每年向吴国朝贡,而刚刚的,那位少年,则是吴国皇太子唯一的“儿子”---齐庭佑!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少年,是这庞大帝国的继承人,只是她,非他而已。而知晓这秘密的人,又是极少数。
从湖心亭,回寝殿,才一会儿的时间,刚到寝殿,齐庭佑便看到六位宫人,低头恭敬的样子,手中紫檀托盘里,捧着一些精致色彩艳丽的衣物。
齐庭佑,微微皱眉,但也无奈的看着柔絮。
柔絮,读懂庭佑的心思,示意宫人放下离去,等宫人们,掩上那厚重的朱红宫门,柔絮便,上前。准备替齐庭佑,换下衣服。
“我已经遣了宫人,殿下还是,及早沐浴更衣吧”庭佑点点头。
话说这柔絮,是太子,妃柳若惜,陪嫁丫鬟秋兰的女儿。
齐庭佑,看着柔絮,心中知晓,她是替自己把好关了。也知,她是让自己安心。庭佑心中泛起感动
“这些年,的确是让柔絮受累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柔絮,替齐庭佑,解下腰带,褪去衣衫。抬头看了看齐庭佑
“殿下,莫要这样说,我和母亲,多亏有太子妃和您的照顾,才能在这里有个家,柔絮,是真心的想服侍您的,殿下以后莫要说这样的话了,让旁人听去了,又惹些无非的事端了,柔絮,只真心希望殿下。一家能平安幸福,那样才是最好的,其它柔絮不求”
说着,已经帮齐庭佑褪去衣物。只留了一套黄色里衣,庭佑点头,微微一笑径直来到浴池边,踏入池中。
等柔絮,帮庭佑换上了青黄长衫,柔絮又转身过去,拿了外裳急忙替齐庭佑换上。
齐庭佑知道,这细微的动作。是柔絮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关心。
庭佑心里轻叹,都说,宫廷皇家,最缺失的是真实的情怀,如今自己一家能有兰姨,有柔絮的真心付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庭佑心里,也是泛起涟漪感动的很,只是真心的希望,自己的这个,滔天秘密能长久下去,不去连累你那些爱自己,自己爱的人才好。
又想起,第一次,兰姨带柔絮和自己见面的场景。
弹指间,两人相处,都过去十三年了,比自己,小三月的柔絮,但是一直,都更像个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
齐庭佑,任由柔絮引自己,来到铜镜前坐下,青丝乍泄,庭佑看着镜中的自己,如果自己也是女儿装,虽然比起倾国倾城皇姐的差一些,但也应该,是个样貌不错的女子吧?
只是,怕自己一生,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长期药物控制下,自己更像个瘦弱男子了。
从出生那刻,开始就注定了,全天下,都知道。吴国太子,齐昌标喜得贵子,而不是,本是名义上的太子四郡主。
柔絮看着宫人,刚才送过来的黄金冠,柔絮拿起,放置到,庭佑刚刚束起的发上,又拿过,一只上好和田白玉簪,穿插过冠中的一个小孔,固定束起发,金冠两旁,两只三爪小金龙,以及冠前,一颗夺目的夜明珠,两侧有组,玄黄色缨下垂,系于颌下,本想替齐庭佑系上。
齐庭佑,轻轻拿下柔絮的手
“不要系了吧,系上了,难受的很,反正也不会,掉下冠来,等会过去时,我自己系上就可以,好吗?”
柔絮点头“嗯,那殿下,到时候,别忘记才好,毕竟等会的宴会。容不得,半点出差的”齐庭佑,点头算是回答。
一切穿戴,整齐之后,柔絮又不放心,让齐庭佑起身左三圈,右三圈的看了好几遍,确定无误之后,才放下心来。转身出门又去忙了其他。
只留齐庭佑一人,在偌大的寝殿里。
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黄昏了,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窗的间隙,倾斜下来,照到殿里,将那个庭佑最喜欢的青白釉子的瓷器,影子拉的好长,好扭曲。
在这深宫里,有多少不是扭曲了,自身本来的面目呢?
原本的清白干净,都因这皇家的金碧辉煌而失了本性了吧!
齐庭佑,面带嘴角苦涩的笑笑,门外已经,有宫人在等候了,是时候了。
打开门,夕阳金色的余晖,让齐庭佑觉得有些刺眼。
余晖映衬下,整个宫殿,显更加神秘庄严,但也更加金碧辉煌。
倾身弯腰的宫人们,早已经恭敬,低头在殿门口等候了。
此时宫人们若是,能抬头,一定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脸无可奈何的哀伤。
齐庭佑,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然后示意宫人免礼。由着宫人带她前往庆丰殿。
那是真正帝国的权利中心,那高高在上的金色满龙的大椅子,那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但是她不屑,或则,也许有一天,她也将,坐上那把先祖们,拼尽一生,换来的那把椅子,接受朝臣们的膜拜,以及听着震彻整个宫廷的三呼万岁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