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有,这般的惊恐,与对自由的渴望。
特别是想起,从前那个因自己,而死的赵淑媛,
皇帝竟有些,不敢望着太子,望着这个从无怨言,但是内心无尽哀伤的儿子。
于是皇帝,改变了,刚刚想传位太子的想法,皇帝缓缓开口说道。
只听的这位老者,此时的声音,充满整个庆丰殿。
虽然声音苍老,饱经沧桑,但仍是铿锵有力。
他还心疼,这个懦弱的儿子,还疼惜这个仁厚的儿子,还是想为这个儿子,再威武庄严地呐喊一次,激起儿子,对这个位置的渴望。
本来昨夜想好,提前退位让与太子的皇帝,但是这一刻,年老的父亲,却发现自己还想为,这个渴望自由的儿子,做一些最后的事情,为他再努力的,把那些皇位路上荆棘剔除,让他再享受,这难得的自由。
“诸位卿家,朕立太子,已二十年,太子仁厚,从无过错,处事稳妥,一直来矜矜业业,学习治国之策了,处理政务。朕着钦天监,正式替太子更名,以避,后世皇帝名讳。
“着太子,齐昌标,昌改名‘昶’者,昶者长着,高远,光明之意,也希望我,吴国将来在,标儿治理下,光明无限。国运长久不衰。”
一语毕,朝堂皆惊,皇帝替太子更改名讳,这是本朝立国,头一遭。
这也说明了,皇帝绝无废除太子之意,太子即位后的更名,才是名正言顺。
却不想皇帝,已替太子做了这一步。
看样子太子之位无虞。
朝堂里,原先一直,反对皇帝废太子的臣子们,更是看到了,太子无限美好的未来,及自己将来辅佐帝王后的美好前程。连三呼万岁之声,也是特别的响亮。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却猜不透皇帝此举,行为背后的意义。
齐昌标看着皇帝,听着众人的三呼万岁之声,一时间竟忘了下跪谢恩。
原本是希望,父皇废黜自己,然后可以带着佑儿,当一个清闲王爷,但没想到,父皇来了这一手?
只是从此后,自己与佑儿,真的站立在风间浪口了,正真的踏进,这个政治漩涡当中,真正面临腐蚀肉骨的斗争中。
但是齐昌标,却又嘲笑着自己。
自己从一出身开始,自己又何曾远离过这些,只是自己无谓,只是忧虑的是佑儿。
佑儿啊,佑儿,父王我虽,百般装愚弄,却不想,还是要被你皇爷爷,硬拉上皇位了。
皇帝的旨意,很快昭告天下,并晓喻六宫。
宋雨年看着庭佑,并无话语,只安静的望着庆丰殿的方向。
目光深邃,使人不知其所想。
“殿下,这是天大的喜事,何故感伤?”
庭佑笑笑言道
“就因是,天大的喜事,才喜不自胜,眼眶含泪,让雨年笑话了。”
庭佑当然,不能告诉雨年,自己是为这生不由己的运命叹息。
从这一刻起,自己真的是,无法踏出这个高高宫墙了,这个晴朗的天空,怕以后也不多见了。
父亲即位,是迟早的事,而自己作为他的独子,又怎么能避免。
今日更名避讳的是父亲,怕用不了多久就是自己了吧。
此刻庭佑,却在任何人,都要表现欣喜,因为自己,需要宋雨年的帮助。才能全身而退。
自己还需要,很多很多的准备。但此刻自己,必须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未来的无尽向往欢喜。
才能让人,全心全意为自己卖命,毕竟谁都想,跟着以后的帝王。
而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世子,或者是一街布衣。
人与人之间相互的利用,有利才能长久。
看着宋雨年,又想起他的欣喜,一部分也是因为宋语晴。
因为宋语晴是自己的正室良娣,将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宋雨年,不是贪图权势的人,但他对妹妹的真心疼爱,却是真确。
而自己却利用,这份兄妹情深,利用宋语晴对自己的深情。
于是庭佑提出,让宋雨年和自己一起去看看宋语晴,毕竟宋雨年,又要被自己派向别处了。
只是宋雨年担心庭佑的身体,说让宋语晴过来即可。
庭佑应允。
这是,从昨夜,庭佑遇刺后,宋语晴真真切切的看着庭佑。
又是单独的和庭佑相处。
刚刚自己一到,哥哥就找个借口,故意的离去,宋语晴与庭佑都明白。
那是宋雨年,刻意为俩人制造独处机会。
宋语晴,听从庭佑安排,扶庭佑躺至一张躺椅上。
她知道,殿下喜欢躺在上面,静静的躺着,看着这窗外的景色,静静的思考着,不知什么,虽然只是巍峨宫檐,但是庭佑却常常看的入神。
这次为了,庭佑静养,庭佑选择了,自己,昔日殿宇二楼的一处寝室。
也是方便,自己身份不被拆穿。而且似乎如意,也是很喜欢这处寝殿。
更是让庭佑觉得自己也乐意。
由于皇帝下旨,追查遇刺一事,所以那日宴会上的人,都不得离宫。
都必须接受检查,这也是,让如意觉得对自己留在庭佑的身边,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一个理由。
虽然内心,对这座巍巍皇城,有着深深的排斥和恐惧,但是此刻,如意却因为某一个人,忘记了内心的恐惧,忘记了当初,姨娘最后的哀求。
当那日,阖家宫宴,重遇太子的时候。
他已不是,小时候自己,所见的那个柔情铁骨的太子姨夫了?
虽然多年来,怨恨他,让自己失去唯一的亲人,但是怨恨又能如何,今日,自己还不是,为了他,所谓的儿子。
自己又甘愿,以孤身女子身份,陷入这些斗争之中。
也许恋上一个人,便是不顾刀山火海,倾其所有的,为那人筹谋吧。
毫不在意,身犯何种致命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