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实在是演爽了,聂绮身心舒畅,停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晕。这具不中用的身体正在怀孕,吃得也少,摄入跟不上消耗了。
胡家并不难找,聂绮一路顺着打听过去,喝了碗馎饦吃了个肉包子,又买了一套火镰,神采奕奕地来到了胡家大门口,看了一眼后往胡家宗祠的方向走。
路还记得些,因为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聂绮就走着去了宗祠。宗祠附近比较清静,有专门的人守着,聂绮抽出一根棍子,走到守门人跟前,故技重施般地表演起来:“瞧瞧这是什么,最厉害的女杀手驾到,还不速速迎接。”
可守门人的表情和城门口的那些人并不一样,他疑惑地盯着聂绮,没有被外在表演所迷惑,而是皱着眉头使劲回想,喃喃自语:“眼熟,这个模样怎么这么像……”
没等他说完,聂绮没耐心了,一棍子直接敲在了守门人脖颈处,力道用的正好,守门人一下子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旁边有人过来察看,聂绮一棍子全部敲晕,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胡家宗祠。
正中间是宗祠正堂,两边有些小房子,堂上数不清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摆着,胡掌柜家虽然只是个开布行的,但是胡家本家祖上也曾出过一位二品大官,老年致仕还乡正是回到了武阳县,成为一地极有名望的士绅,后人虽然没有再出过这么厉害的人物,但是祖上阔绰过就是不一般,连胡掌柜这样的商人旁支在武阳县都有不小的宅子。
“都是些牌位了,每天就吃吃香火,享受一下后人祭拜,有什么意思?”聂绮来回走着,打量构造,左摸摸右敲敲,点兵点将一般随手拿起几个牌位瞧了瞧,又随意放回去,曾经整整齐齐的牌位一下子就乱了,闯入者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反而拿出自己买的一套火镰,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研究起来,一边跟这满堂牌位说话。
“我要是你们,羞都要羞死了。日日享受后人供奉,高坐祠堂之上,却从来不尽责任。胡家烂成这个样子,能没有你们的责任?”聂绮手指高高举起,点向最高处正中间的那个牌位,“你来说说,胡家的家训是什么?”
“瞧瞧,什么话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一样,你这样能教好自己的孩子吗?所以啊,今天我来了。你们做不好的事情总需要有人来做,本杀手只能勉为其难,辛苦一下,帮你们教教孩子了。”一套火镰操作很简单,聂绮说话间用火镰快速刮擦火石,火星点燃火绒之后,她轻轻一吹,明火出现。
聂绮抽出一根树枝,将树枝点燃,此刻的小树枝成了一个小火把,反而方便后面的事情。
牌位不好被点燃,聂绮先给牌位下面桌子上的布一些火种,然后就可汗大点兵一般四处找易燃物点,她又抽出一个木棍取火,然后将小树枝扔进了牌位中间。
火刚开始是非常小的,各处零星的火苗不成气候,十分努力地燃烧。
聂绮拿着火把站在门口,等着匆匆前来的人。
她一棍子一棍子敲人的时候,有机灵的没凑上前,而是通风报信,此刻好几个人匆匆走来,神情本来都很镇定,看到着火的祠堂后连瘸子都一下子正常了,往这边飞奔而来:“救火,快救火啊!”
火,谁不想救呢,可该怎么救。
有下人从缸中翁中取了水,可宗祠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只手上拿着火把,另一只手上把玩着兽骨,一个端着水的人被后面的推着、被主家骂着往前走,离着两三米远时,那女人突然就将手中的兽骨飞掷过来,嘴里还喊:“看暗器!”
兽骨被磨成了三棱锥,对着人的眼睛飞速飞过来,这人连忙躲闪,兽骨飞刺到他的肩膀上,瞬间就见血,手中的水摔到了地上,连带着一个陶盆碎成片。
他倒在地上就是最强的震慑,没有人再上前。
人来得越来越多,有人仗着人多一拥而上,聂绮瞬间抽出几根木棍同时点燃往他们身上的衣服处一扔,布的可燃性非常好,有人瞬间成一个火球。
这下,是真的不敢有人往前了。
聂绮站在祠堂门口,感受着身后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知道这场火终于连成一片烧起来了,而人群中,有一个人拄着拐杖缓步走来,人们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最终都站在他的身后。
“族长,喜欢送你的礼物吗?”聂绮语调轻盈,看到族长的那一刻,难言的愤怒在心中猛烈跳动,第一次结婚见这个老头时并没有出现这个反应。
聂绮抚摸自己的心口,“我是周阿花,请记住为你送礼物的人的名字。”
“周阿花?”
“这是城门口那个疯女人!”
“周阿花,怎么会是周阿花?”
胡掌柜扒拉开几个人,站在族长身后睁大了眼睛——面前的女人眼神中充满冷漠、赏玩,她一个人本应该处于弱势,可是面对着这么多人,她就像一个君王一样睥睨傲然。
多么奇怪的感觉,她怎么可能会是周阿花?
“族长,不可能,不对,虽然长得像,可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周阿花?”胡掌柜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大家都知道胡掌柜二儿子要娶妻,妻子的名字正是周阿花,可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周阿花逃婚了。
已经逃婚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胡家宗祠,并且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烧人宗祠和挖人祖坟,同样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周阿花,我记住了。”族长重重一敲拐杖,所有人噤声,这位外表看起来德高望重、充满威严的老人看着聂绮身后火光冲天的宗祠,只是在不紧不慢地问她,“你做这件事的理由是什么?”
“做事一定需要理由吗?”聂绮好笑地看着族长。
尽管这位族长目前的表现和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一个好人,可看到他那一刻难言的愤怒不会作伪,那是周阿花本体残存的愤怒,就像那一声声凄厉的“周阿花”一般,是周阿花给人的提示或者……凄厉的喊叫声是周阿花死前的怨念,而这一刻的愤怒是她一切愤怒的开始或最深的愤怒。
总之就是,这个老头不可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