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膳后于漾就乘车去了城西,到城西时天光大亮,她走上城墙往远处眺望,远处山连着山,如今寒冬远山没有参上一点绿,看上去荒凉一片。
她将石墙上的雪用手扫掉一点,轻轻推动下面的石块。
“咔嚓咔嚓。”
粉末掉入她的手掌心,于漾又推了一下,这次更厉害,石块被推得往前挪动了一点。
这很危险,倘若这用石头砌的墙倒了站在城墙上的人就会掉下去,她退后几步,耳边传来琮墨的声音与奔跑的脚步声,“主子!”
他跑得有些急,气都还没有喘匀,一只手借力搭在了城墙上想传口气。
“咚!”
原先被于漾推出去一点的石块受不了他的重量彻底掉下城墙摔了个粉身碎骨。
琮墨也摔了个狗吃屎,捂着屁股骂道:“这他娘的豆腐渣工程!我的屁股……”
于漾咂舌,稀奇他的倒霉,又毫无怜惜说道:“这块砖的银子你自己补。”
琮墨捂着屁股站起身来,就见于漾站在另一侧城墙边往下看。
琮墨龇牙咧嘴地问:“主子,你在看什么?”
于漾用手指了指下面道:“我在看前知府尸体流下的痕迹。”
城墙上有一块地方上面黑了一片,苍蝇在附近打转,琮墨刚来的时候打听了一嘴这前知府的事。
前知府尸体是被一个男人发现的,那个男人在外面喝多,天刚亮的时候想着要回家,谁承想人是醒了脑子还没醒。
他走错了道去了城西,站在城墙上打着酒嗝地时候一滴血低落在他的脑门上,他醉醺醺地抬头,就瞧见一件破破烂烂的官服在空中飘荡,灰青色的脚飘来荡去。
男人胆都被吓破了,连滚带爬地大喊:“死人了!死人了!!”
就这样一连消失数天的前知府以这副尊容出现,他的尸体一连被挂着好几天无人收尸,最后还是生病的徐维托人去收的尸。
尸体一连挂了城墙上好几日加上又是酷暑,官差把他弄下来的时候后背的整张皮都黏在了城墙上,白蛆在皮上欢快地蠕动着身子,好几个官差都吐了,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在上去把皮铲下来。
那块皮慢慢的变黑被腐蚀最终就成了这样。
琮墨以为于漾是因着看到了前知府如此惨烈的死法而感到忧怅,他贴心开口安慰道:“主子放心,你若死了我一定风光大葬你。”
于漾回神白了他一眼,说道:“够孝顺,你说,这尸体是怎么进城被挂在这里的。”
蕲州亥时就闭门了,亥时之前街上偶有行人路过,这运尸只能在闭门之后,但闭门之后又怎么隔着一道城墙把尸体挂在城内,能在闭门之后开城门的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原本倚靠在城墙上的身体缓缓起来,“真是一出好戏。”
琮墨开口说道:“前知府树敌颇多,要真算起来我倒觉得是百姓联合起来杀了他,在将他的尸体挂了起来比较合理。”
“我听说前知府尸体被拿下来那天,许维接手调查此事,他请了仵作验尸,验完尸之后才发现前知府身体里的器官在活着的时候被人生挖了,手脚筋也被挑断。”
“那徐维至少还帮人收了尸,应当不是很恨他。”
于漾深深地看了琮墨一眼没什么精神的点了点头。
走下城墙坐上马车后于漾才开口问道:“问了吗?”
马车外的琮墨说道:“她说和她当年见得一模一样,还说当年那个妾年纪还小若现下见着了面应当有点变化。”
于漾淡淡地嗯了声,临关窗时嘱咐道:"城墙得加快修整一下。"
琮墨应了声好。
马车从城西驶入街道,眼下日头正晒,商贩们吆喝的一声比一声大,这响动吵得于漾脑子疼,她干脆放下书道:“停下。”
琮墨有些诧异地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于漾。
他开口道:“主子?”
日光照在于漾脸上,苍白的肤色晃眼的很,那是带着病气的白,她眼下一片青色,整个人看起来很困倦。
她张口道:“先吃饭,吃了再去也不迟。”
两人坐在街边小摊里,两碗清汤小面摆在桌前,于漾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琮墨吸溜几口就已经吃了大半,看着于漾眼前的面他说道:“主子,不吃了吗?”
“面没熟。”
于漾刚说完就见琮墨已经拿起碗往嘴里扒拉面,她只看到一个碗底叩在琮墨脸上。
琮墨吃完后才道:“你方才说什么?”
于漾看了眼琮墨的肚子,都吃肚子里了熟没熟已经没关系了。
她说:“没事。”
她说完就想起身,却陡然又僵硬地坐回了凳子,指甲无意识地扣着桌缝,“你替我去趟兵器库,我有件事要去做。”
琮墨还没来地问,就见于漾急匆匆上了马车。
州府内宅内,于漾看着手上的血,感觉头更疼了,以前在瑞都有自己人的情况下她尚且觉得麻烦,现下更是头疼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