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点了点头,看了眼琮墨手中端着的醒酒汤说道:"不必进去了,于漾已经睡下了。"
琮墨对崔明豫心里有疙瘩,他现下手痒想上去揍崔明豫一拳但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忍下了。
他一脸憋屈地往旁边靠了靠给崔明豫让出去一条道,崔明豫走过去,琮墨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崔将军慢些走,这黑灯瞎火的可别让人暗算了。”
崔明豫脚步一顿,回头走到琮墨面前。
琮墨无所谓地看着他,“哟,崔将军怎么又回来了?”
崔明豫嗤笑,果然狗随主子。
他道:“这是你亲自煮得?”
他的视线落在醒酒汤上,琮墨抬了抬下巴从鼻子里发出气音,“昂。”
“那就成。”
崔明豫说罢在琮墨诧异的目光里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讨厌他,还诅咒他?那他就将他亲手煮得醒酒汤喝了。
恶心不死他。
他瞥了一眼琮墨那张铁青的脸心满意足地咂嘴。
“你!”
崔明豫把空瓷碗放在琮墨手中举得托盘上,颇为满意地说道:“谢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琮墨在崔明豫身后举起一根气到发抖的手指。
晨曦初露,微风吹响屋檐下的檐马,晨光透过绢纱照在于漾脸上,她动了动身子,想将手从被褥里抽出来。
于漾身子一僵,身上的束缚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挣扎了两下却陡然停下,放在被褥里的手无意识蜷缩起来。
昨夜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子里,红晕从脖颈慢慢沿至整张脸。
于漾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她动作僵硬的把手从被褥细缝处钻出来。
手在被褥上摸索着,摸索了一会终于是摸到那个结。
单手解结有些难,她费了点功夫才解开,解开的一瞬间她就从床榻上快速起身。
看着地上扔了满地的鞋袜衣衫她再一次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缓过劲来将东西捡起。
将东西放好后于漾坐在床榻边,背微微弯下来,双手捂住了脸,背上的发丝散落到胸前。
她不知是先该庆幸还是先该窘迫。
庆幸的是崔明豫没有发现任何她的秘密,窘迫的是她做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荒唐事。
脑袋传来阵阵疼痛,于漾用手拍了拍头抬眸看向远处的衣架。
不想了,事都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反复回想折磨自己不如让这段记忆慢慢淡忘。
她将衣物穿戴整齐后走出内屋,坐在外屋桌案前刚要说话就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才开口道:“王飞。”
“王飞”顶着满脸黑布走了进来,“于大人。”
于漾的视线在他身上,目光落到“王飞”袖口的那抹红时明显一顿。
她道:“人带出来了?”
“王飞”道:“没有,昨夜时间太紧了,属下只找到王知葵的下落。”
于漾睨了“王飞”一眼道:“自己去领罚。”
“王飞”道:“是。”
“王飞”刚打算退下就听于漾说道:“晚些时候找个裁缝来。”
“王飞”应了声好,退出外屋。
琮墨直到走到周清寻的院子后才将脸上的黑布取了下来。
他将一只烧鸡扔给周清寻,周清寻稳稳地接住烧鸡,打趣道:“蒙面侠当差会来了。”
琮墨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你少嘴贫了,为何还不能暴露王知葵被救了的事情啊。”
周清寻笑了笑眼神瞥向他袖口的那一抹胭脂道:“不急。”
说罢他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切说道:“这大清早的在干什么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睡也睡不了。”
周清寻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响动。
琮墨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道:“砸冰呗,前两日夜里有人在摔冰上把脚摔瘸了,主子想着现下府上小孩多怕他们贪玩跑到冰上出什么意外就吩咐人每日早晨的时候把冰都砸了。”
周清寻手上掰鸡腿地动作一顿,“那我这耳朵可真受不了。”
琮墨切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看向紧闭的屋门。
屋内,王知葵看到陆漫秋眼中的泪就如同决了堤般止都不住。
陆漫秋眼神复杂葵看向王知葵,她将王知葵抱在怀里:“莫哭了……”
“漫秋姐姐我真的好怕,我的家人他们……”
王知葵一家日子过得很苦,父母两人身上都有着病根,干不了重活,妹妹尚且年幼,全家的重任都抗在王知葵一人身上。
眼下她失踪那么多天,王知葵惴惴不安地看向陆漫秋等着她的话。
陆漫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放心吧,都好着呢。”
先前王知葵家人是由阿爹派人去照看的,现下阿爹被抓她原以为没有人照看的王知葵家人会过得很惨,甚至是活不过那这个冬天,但事实却是他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王知葵和陆漫秋从小就认识,她怎么可能没有看出陆漫秋眼里的复杂。
王知葵颤抖着唇问道:“是,是于大人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