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照表明了真实目的,背起手,轻巧地后退一两步。
裘止敛眉睨她一眼,皱眉不语。
“陶姑娘,昭玄司门前并不允许闲人久留滋扰。”
裘止还没说话,朔飞倒是先横起眉毛,盯着陶千照,又像反驳又像警告。
陶千照看他一副横眉冲天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我可不是闲人,准确说,我是来向你家大人拜师的,”陶千照看了看路边方才的那个茶摊,“更何况我就在茶摊上等着,朔飞兄台,你能管我不在昭玄司门前坐着,应该不能管我在茶摊去喝茶吧?”
朔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旁尚有客人来往,做着生意的茶摊。
他被她的话一噎,霎时涨红了脸。
陶千照没把朔飞的话当回事,不在乎地一挑眉,随即又抬脸去看裘止的眼睛。
听罢她和朔飞的这番话,裘止面色仍旧是一派淡然。
他已经不愿再在这里同陶千照浪费时间,冷漠地撂下一句“随你”,便径自转身朝昭玄司大门走去,门外的两个卫兵立时替他开门,恭敬地将人迎进去。
朔飞见势,忙转身跟了上去,只是临走前,还专门又盯了陶千照一眼。
陶千照随意一摊手,目送着他们离开。
“哐当——”
沉重的玄铁大门在她面前再次合拢,大门隔绝了裘止冷硬挺拔的背影,门关后,便只能看到昭玄司的匾额,以及门前那两个一动不动的卫兵。
陶千照撇了撇嘴,“切”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茶摊。
–
昭玄司内,裘止一路走进去,他面色肃沉,自然也不会有人敢同他随意搭话,朔飞跟在他后面走着,手里还拎着陶千照给的那四包糕饼。
绕过外堂与几道仪门,一路向西,便走到了裘止素日里处理案情卷宗事务的玄枢堂。
走进堂内,绕过一小段前廊,再掀开一道悬挂着的垂帘,便是他正式理事的场地。
堂内设有宽大书案,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摆有笔墨纸砚,在书案后面又立着一面巨大的墨色石壁,石壁中凿设诸多方正洞口,用作书架,摆放一些籍册书卷。
裘止阔步走过,在案前坐下来。
待他坐定,朔飞站在书案面前,瞧着有些欲言又止,实在是一反常态。
“还有何事?”
裘止掀眼淡声问。
朔飞将那几个油纸包提起来,有些为难地解释:“主子,陶姑娘给的这些吃食,属下不知该如何处理。”
裘止的目光这才落到那几包糕饼上。
默然片刻,又想起了方才陶千照说过的话,送早膳估计又是她随口扯来的谎话,她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蹲守到他去查案罢了。
他随口道:“放着吧。”
朔飞领了命令,便将油纸包安安稳稳地搁在了裘止面前的书案一角。
那阵香酥黏腻的味道从纸包里发散出来,再飘入二人鼻息间。
朔飞其实更愿意让裘止吩咐他,把这些糕点直接扔了便是。
若不扔,难不成便让这阵散不去的味道一直骚扰大人吗。
只是看裘止平淡无波的反应,估计也不会再有旁的命令,朔飞便只好俯身,禀拳告退。
他才走一步,裘止却恍然开口,又将他叫停。
朔飞转身回来,恭敬问他有何吩咐。
裘止目光扫过油纸包,再次想起了陶千照和系统的那些对话。
还有他们话中,那些所谓穿书、任务、原著,反派、攻略,以及那些莫名的词汇。
既然她坚执要进昭玄司,那她这些时日里,所做的所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荒唐行为,总该有些合理的解释。
裘止眉目凛了凛:“去查一查陶千照,将她的所有过往细数查清,尤其是皇后宫宴之后,她全部的行为轨迹都全部查清报与我。”
皇后宫宴这个时间点有些微妙。
朔飞不由得猜测:“宫宴之后?主子可是怀疑她那日闯入别宫一事?”
听了这话,裘止扯了扯嘴角。
对啊,她还有闯了别宫这件事,若再要算,还有那日她被误当作温氏的人刺杀一事,若她有心探查,又是麻烦事一桩。
“不必多问,允你三日时间,查清后立刻来禀。”
朔飞垂首拱拳:“是属下多言了,我这便去查。”
裘止弓起指节,轻叩响桌案,窗外漏进的天光明亮,他再补充:“还有,派个人去外头茶摊盯着她一些,任何动向都报回来。”
“是,属下知道了。”
朔飞得了命令,转身退出了玄枢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