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照愤愤捶桌。
这人还真是小气吧啦的,她说要入司,不给,她说要查案,也不给,难不成真让她日日蹲守,一直守到替罪羊剧情的到来吗。
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去送死,陶千照做不到,既然裘止不给机会,那她就自己寻找机会。
譬如说,那个近几日都来昭玄司附近踩点的黑袍人,没准儿就是一个转机呢。
她想得太投入,思绪四处乱游。
“啪——”
忽然一道声音响在面前,她的视线一点点重新凝聚。
陶千照闻声回过神。
于隐见她怔愣的面色重新活络起来,心满意足地撩起衣袍坐在她对面,腕子一转,收回了手里的折扇。
方才那声音,便是他故意收扇的动静。
“于公子,你怎么出来了?”陶千照边问,边抬手替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多谢姑娘。”于隐接过茶杯,笑道,“我出来,是想找你问点话。”
陶千照估计着他的心思,接口答:“问点话啊,那公子要问什么?”
于隐羞赧一笑,还没说话,举杯正要饮茶清清嗓,这一抬头,倒是看到了后边儿那桌上,方才被陶千照挡住身影的人。
于隐歪身探头:“追福?你怎么也在这?”
陶千照面色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看到是昭玄司的那个人。
视线里,昨日今日一直都面色平静待着的人,此刻脸色竟浮出那么几分尴尬。
他终于开口,尬笑一声,“有点事罢了,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有什么事?”于隐不依不饶,“你不是前几日刚同我从扬州回来,你家大人没给你一两日假歇吗?”
被唤作追福的这人抓着衣裳,先看了眼目光炯炯的于隐,又看了眼平静看过来的陶千照。
他觉得此刻不太好回答于隐的这个问题。
于隐没听到答案,干脆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追福沉默,最后无奈地起身走过来,同他二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待他入座,于隐眼珠子在陶千照身上一转,“我知道了,裘止让你来看着陶姑娘的吧。”
这话说着轻飘飘的,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追福痛心疾首地看了于隐一眼,没想到他就这样把真相当着陶千照的面说出了口。
陶千照也没想到,于隐会如此坦然地捅破裘止的命令。
再观昭玄司这位追福的反应,陶千照确认了,她猜测的没错,这人就是裘止派来的。
于隐没当回事,随意扬了扬扇面,“你家大人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盯的,他要乐意盯,干脆把人姑娘放进司里亲眼盯着,岂不是更方便?”
陶千照无意识点了点指尖,在心里接了句话,认为于隐这话说得没毛病。
追福也不好就这么直接承认下来,只尬笑一笑,没有多余的反应。
这事不重要,裘止素来疑虑颇多,他专程派个人来盯着些陶千照,于隐倒是也能理解。
话归正题,于隐朝陶千照那头微微侧身,笑道:“裘止是有些疑神疑鬼的,陶姑娘别在意。”
陶千照自然笑着摆手表示理解。
于隐点点头,接着道:“方才姑娘问我要问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你和裘止之间的事罢了,我也算是他裘子逾的一位故友,如今见他这种从不开花的石头突然有点动静,必然有些操心得紧,因此,想同姑娘打探一二罢了。”
把听八卦讲的这么冠冕堂皇,陶千照尽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面色平静,声淡如杯中凉茶,“说来惭愧,也不知道于公子可曾听过前段时日的,皇后娘娘生辰宴上之事,那日见裘大人冷静查明真相,使我实在崇敬不已,”她笑了笑,“如今便不过是我想让裘大人收我入司,传授我一些断案本领而已。”
一旁默然坐着的追福知道宫宴这事,朔飞昨日让他前来盯着陶千照时,气愤填膺地讲了许多,说此名女子与主子颇有几次牵扯,让他盯仔细些,别让她再烦扰到主子。
可对于宫宴那日前后,于隐倒是没什么印象,他想了想,转头问追福,“我们何时去的扬州?”
追福默答:“便是宫宴那段时间。”
于隐明了,转回头,回答陶千照,“不太巧,那几日我不在京城,不清楚宫宴上发生过什么,不过原来姑娘竟是为了学习查案吗,这我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
还以为她喜欢裘止。
于隐话音一顿,觉得这话还是不太合适同一个姑娘挑得太明白,干脆把话咽下去。
他笑:“没什么,只不过难怪姑娘几次热络相向,裘止却再三相拒,依我所知,他们昭玄司并没有收女子入内的先例,姑娘所求,怕是难成。”
确实是难成啊,陶千照苦涩一笑。
“好事多磨,没有先例,说不准我多坚持坚持,就能破格创个先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