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冷着脸,径直越过他掏钥匙开门。
“等等!”山本伸手想拉她,又猛地顿住,怕碰到她的伤似的缩回手,“我是来道歉的。”
“道什么歉?”她头也不回,“我们没关系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清脆。
山本的声音低了几分:“昨天的事……对不起。”
维斯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指的是跳楼。那个愚蠢的、冲动的决定,那个让她气得发-抖的瞬间。
“我不该那么做。”山本继续说,声音里没了往日的爽朗,反而带着罕见的认真,“更不该……连累阿纲。”
维斯塔终于转过身,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未熄的火。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她问。
山本摇头。
“因为你不在乎。”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别人的担心,更不在乎——”
她猛地咬住舌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更不在乎那些想让你活下去的人。
山本怔了怔,突然笑了:“小维,你是在担心我吗?”
“滚。”
“对不起。”他收敛笑意,认真道,“我保证,没有下次。”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维斯塔盯着他缠着绷带的手,突然想起风的话——
“希望能看到真正快乐的你”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拽过他的便利店袋子:“进来。”
山本眼睛一亮:“原谅我了?”
“闭嘴。”她拉开门,“再废话就滚出去。”
山本笑着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茶水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去,山本忽然放下杯子,脸上又挂起那副惯常的爽朗笑容。
“那……我们是不是不算断绝关系了?”
维斯塔抬眸,冷冷扫他一眼:“你想多了。”
“别这么无情嘛。”山本凑近一点,右手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既然和好了,能不能再给我编一条手链?”
维斯塔挑眉:“不是已经被我扯断了吗?”
“所以这次要编结实一点的!”他笑得毫无悔意,“最好用那种扯都扯不断的材料——”
“山本武。”她打断他,声音凉飕飕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山本眨了眨眼,非但没退缩,反而得寸进尺:“那……要不我帮你挑材料?听说商业街新开了一家手工店……”
维斯塔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站起身。
山本以为她要赶人,连忙补救:“等等!我开玩笑的!其实不用手链也——”
“闭嘴。”她拉开抽屉,扔出一卷蓝色系的编织绳,“自己选颜色。”
山本愣住,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小维你果然最好了!”
“再废话就滚出去。”
他立刻噤声,低头认真挑选起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维斯塔看着他的侧脸,轻哼一声。
——真是……得寸进尺。
但这一次,她没再拒绝。
山本武最终还是选择了和上次一样的颜色,刚选完就被维斯塔赶出家门
她转身进入厨房,打开咖啡机
咖啡机嗡嗡作响,蒸汽在厨房里弥漫。维斯塔背对着里包恩,声音平静:“你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里包恩跳上料理台,婴儿形态的他在咖啡杯旁显得格外小巧,但眼神依旧锐利:“最后和你结婚的是谁?”
维斯塔的手微微一顿,热水险些溅出杯沿。
“有了孩子都还能让你死去,”里包恩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不算什么好丈夫。”
她将咖啡杯重重放在他面前,黑液晃动,映出他稚嫩却老成的脸。
“我和我丈夫很相爱。”她冷声道,“孩子也很听话。”
里包恩挑眉:“哦?”
“至少——”她俯身,指尖点了点他胸-前写着「FORGIVE ME」的白板,“比某个老来试探我的人好”
咖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里包恩坐在茶几上,婴儿形态的他端着对他来说过大的咖啡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所以,”他抬眸,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着她,“你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
维斯塔靠在厨房门边,双臂交叠,神色冷淡:“他做到了所有丈夫应尽的责任。”
“比如?”
“比如——”她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会照顾我,会安慰我的心情,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故意加重了“需要”二字,眼神锐利地看向里包恩。
“不像某些人,只会试探、监视,还自以为很了解我。”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唇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你对他很满意?”
“至少比对你满意。”
“真遗憾。”他耸耸肩,“我还以为你会更挑剔一点。”
维斯塔冷笑:“不劳费心。”
里包恩跳下茶几,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下次咖啡,记得加糖。”
“没有下次。”
门关上后,维斯塔盯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沉默片刻,最终将它倒进了水槽。
夜色沉沉,里包恩坐在泽田家的房顶上,婴儿形态的他翘着腿,手里握着加密通讯器。
“喂,风。”他开门见山,“我这边试探过头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风轻笑声:“哦?她发火了?”
“直接把我轰出门。”里包恩撇撇嘴,“看来是单方面放弃和我的关系了。”
风那边停顿了一秒,随即传来茶杯轻放的声音:“是吗?我这边进展倒是不错。”
里包恩的眉毛微微一挑。
呵,老东西,这就开始炫耀了?
风轻笑:“怎么,嫉妒了?”
“嫉妒?”里包恩嗤笑,“我只是觉得,某些人仗着老师的身份,占尽便宜。”
“彼此彼此。”风慢悠悠地回道,“你不也仗着老师的身份,到处试探?”
通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两人同时低笑出声。
“所以,”里包恩最终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等。”风的声音沉稳,“她既然肯收下镯子,就说明心结松动了。”
里包恩轻哼:“希望你的判断没错……挂了。”
通讯切断,里包恩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啧,老狐狸,还是这么会戳人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