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坐在茶席前沏茶,婴儿形态的他踮脚站在矮凳上,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地开口:“迟到了四分三十秒。”
“我只是顺路来看看”维斯塔随手将外套挂在竹枝上,盘腿坐下时瞥见茶盘旁多了一碟桂花糕——她前世最喜欢的中式点心。
风终于抬头,漆黑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她接过乌龙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唇角弧度。
青瓷杯底与木桌相触的轻响中,维斯塔忽然转头看向右侧的屏风:“所以这次,是有要事相托?”
风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绘着山水画的绢素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个穿红色练功服的小女孩怯生生探出头,脑袋后的发髻随着动作轻晃。
“一平,过来”风向小女孩轻轻招手
小女孩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在维斯塔面前急刹,抱拳行礼时马尾辫差点甩到自己脸上:“您好!我是一平!”
维斯塔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豆丁,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这是你女儿还是孙女?”
一平穿着正红色的中式练功服,脑后扎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辫子,站姿端正,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是我在香港收的弟子,一平。”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
维斯塔微微俯身,与一平平视。小女孩立刻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请多指教。”她的日语发音还带着些许生涩,但语气认真得可爱。
风继续说道:“她体内有筒子炸弹。”
维斯塔眉头一蹙:“炸弹?”
“不必担心”,风解释道,“这是她体质特殊所致,害羞时会触发倒计时,但不会伤及自身。”
维斯塔仍有些疑虑,但见一平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神纯净,毫无阴霾,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
“一平正在随我修习武功”,风抬手示意,“尤其是饺子拳。”
一平闻言,立刻端正站姿,咬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深吸一口气,随即出拳。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拳风所至,竟带起一阵气流,压弯了庭院的翠竹。手势变换间,竹叶随之翩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维斯塔微微睁大眼睛:“这是……气功?”
风颔首:“以食化气,以气御力。”
演示完毕,一平收势站定,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明亮。维斯塔忍不住笑了,从茶盘旁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一平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先看向风,见他轻轻点头,才双手接过,小声道:“谢谢。”
维斯塔越看越喜欢这个懂礼数的小女孩,转头对风道:“这次找我来,应该和你的徒弟有关吧?”
风轻笑:“还是这么直白。”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无奈,“我如今是婴儿形态,许多事不便处理。而且一平渐长,男女有别,总跟着我也不合适。”
维斯塔了然:“你想让我收留她?”
风点头:“她平日仍会来我这里训练,只是生活上……”
“不过是多副碗筷的事”,维斯塔爽快应下,眼中带着笑意,“我很喜欢她。”
一平虽然日语尚不熟练,但似乎听懂了二人的对话,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维斯塔见状,用前世跟风学过的一点中文,轻声问她:“叫我小维姐好了,一平,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一平眨了眨眼,看了看风,又看了看维斯塔,终于重重点头:“愿意!”
风唇角微扬,抬手轻抚她的发顶:“要听姐姐的话。”
“是,师父!”一平响亮地回答。
“下周一平就可以搬过去。”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维斯塔点点头:“好,我回去准备些东西。”她瞥了一眼站在风身旁的一平,小女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辫子乖巧地垂在脑后,像只等待被领养的小动物。
风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信封,推到维斯塔面前:“这是报酬,支票上的数字你可以随意填。”
维斯塔挑眉,连拆都没拆,直接推了回去:“我不缺钱。”
风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唇角微扬:“那你要什么?”
“教我武术。”维斯塔直视他的眼睛,“既然师生缘分未尽,不如再续前缘。”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竹筒敲在石盂上,咚的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风低笑出声:“你倒是会讨价还价。”他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好。”
一平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听不太懂日语,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小声问道:“师父?”
风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这位姐姐会照顾你,但武功还是要每日来我这里练习,知道吗?”
“是!”一平用力点头,辫子跟着晃了晃。
维斯塔站起身,顺手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给一平:“走了,周一见。”
风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才轻声自语:“……还真是和以前一样。”
一平仰头看他:“师父?”
风收回目光,唇角笑意未减:“去收拾行李吧,记得带上你的练功服。”
周一放学后,维斯塔结束文件整理工作,她特意请了巡逻的假,就为了能早点接一平——那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新买的被褥应该铺好了,洗漱用品也准备齐全,还差些零食……
正想着,教学楼天台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玻璃窗被震得嗡嗡颤动。
维斯塔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云雀今天不在学校,这些家伙就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