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在朦胧的晨光中微微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却先看到了云雀近在咫尺的脸。
——他居然还抱着她。
这绝对是梦。
她果断闭上眼,准备继续睡,然而下一秒,脸颊被人轻轻一戳。
再次睁眼时,云雀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单手撑着头,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灰蓝色的眸子带着罕见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维斯塔恍惚地想——这梦还挺真实。
于是她伸手抓住云雀作乱的手指,含糊地嘟囔:“……别闹。”
然而掌心传来的温度太过清晰——微凉的指尖,指节处薄薄的茧,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等等?
她猛地睁大眼,彻底清醒了。
云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唇角微扬:“醒了?”
维斯塔的大脑瞬间宕机,她僵硬地低头——自己居然真的躺在云雀的病床上,而云雀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维斯塔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滚下床。
云雀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挑眉:“躲什么?”
“我……”维斯塔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昨晚明明睡在椅子上,怎么一睁眼就跑到云雀床上了?!而且他还抱着她?!
云雀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哼一声:“昨晚某人抓着我不放。”
“不可能!”维斯塔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云雀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噎住了。
云雀松开她,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像是被谁压出来的。
对云雀色-诱
她曾经确实考虑过这种手段——在分析拿捏云雀的手段时,她甚至列过一张表格,但最终结论是:这位委员长对风纪的兴趣远大于风月。
可现在……
她居然毫无防备地和他同床共枕一整晚,甚至醒来时还四肢交缠?!
一定是那该死的感冒药害的。
云雀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指尖卷着她一缕散落的金发:“草壁半小时后就到。”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你确定要这副样子见他?”
维斯塔低头——自己的睡衣领口歪斜,头发乱得像被琥珀挠过的毛线团。而云雀锁骨上那抹暧昧的红痕,在晨光下简直刺眼得要命。
“……您不去洗漱吗?”她干巴巴地问。
“洗过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维斯塔如遭雷击。
所以这人洗漱完还能若无其事地躺回来接着睡,那破药到底加了什么致幻成分?!
她对着镜子咬牙切齿
他可是云雀恭弥!是会在你吻他时用浮萍拐抵着你喉咙的人!
维斯塔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时,草壁已经站在病房中-央,手里提着装毛线的纸袋,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玉子烧、味噌汤,甚至还有一小碟她喜欢的梅干。
“材料。”草壁将纸袋递给她,目光在她和云雀之间微妙地停留了一秒。
草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后沉重地拍了拍维斯塔的肩膀,眼神里写满了「我懂」「保重」和「委员长居然也有这一天」的复杂情绪。
维斯塔:“不是,前辈您听我解释——”
“早餐在桌上。”草壁迅速打断,后退两步,“我先去处理委员会事务。”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离凶杀现场。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她和云雀。
维斯塔僵硬地转头,发现云雀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丝绸睡衣,领口大敞着,那道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愈发显眼,活像盖了个「维斯塔所有」的印章。
他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豹子。
“早餐。”他头也不抬地用钢笔指了指桌子,“吃完再织。”
维斯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新婚第二天般的对话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道印子为什么看起来更红了?!
她机械地坐到桌前,夹起一块玉子烧,食不知味地嚼着,满脑子都是「草壁会不会已经通知了整个风纪委员会」「并盛八卦网传播速度有多快」「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难吃?”云雀突然开口。
“啊?不,很好吃...”
“那为什么表情像在嚼抹布?”
维斯塔一噎,抬头对上云雀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您...是故意的?”
故意不扣好衣领,故意让草壁看见,故意——
云雀合上文件,睡衣的扣子闪过冷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
维斯塔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她抓起毛线针,恶狠狠地开始起针
云雀轻笑一声,重新翻开文件,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维斯塔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藏青色的羊毛线间,银针泛着细碎的光。云雀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翻飞的指尖上,忽然开口:
“还给谁织过?”
“目前就您。”维斯塔头也不抬,“如果排除我自己和铃木奶奶的话。”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山本武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我出去接一下。”她刚要起身,云雀的眼神就钉了过来。
“在这接。”
维斯塔只好按下接听键:“喂?”
“小维!”山本爽朗的声音传来,“要不要一起去野营?狱寺和迪诺先生也来!”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狱寺的“十代目,我终于见到您了!”和迪诺的笑声。
维斯塔抬眼看了看云雀——他正盯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敢答应试试?
“……不了”,她干笑两声,“我在医院照顾云雀”。
“诶?但是——”
电话突然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维斯塔愣了下,看向手机:“奇怪,信号断了?”
云雀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文件:“继续织。”
到了中午,围巾已经织出了一-大截。维斯塔放下针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对云雀说道:“靠过来一下,我比比长度。”
云雀懒洋洋地挪了挪身子,凑近她,维斯塔拿起未完成的围巾,轻轻贴在他的脖颈处比划着:“要长一点还是短一点?”
“长一点。”云雀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