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突然转身,异色瞳孔里流转着维斯塔熟悉的固执:“先上去看看。”他伸手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蛛网,“要是看完还坚持,我就搬家。”
腐朽的楼梯在脚下发出危险的呻-吟,维斯塔不得不抓住生锈的扶手。走到三楼时,她突然发现墙面有新鲜的刮痕——是某种利器留下的,痕迹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六道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若无其事地踢了块碎石盖住那处痕迹。
顶层的电影院大门被替换成了厚重的金属门,六道骸从领口拽出钥匙链。门开的瞬间,维斯塔的睫毛颤了颤——放映室里竟摆放着整套家具,天鹅绒窗帘严实地遮住了破损的银幕,中-央的真皮沙发看起来价格不菲。
“欢迎来到寒舍。”六道骸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
维斯塔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原本以为会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此刻却意外地整洁。地板被擦得发亮,沙发上的灰尘掸得干干净净,连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都被某种淡淡的雪松香取代。
“……居然真的打扫了?”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六道骸站在她身旁,嘴角噙着笑,异色瞳孔里闪烁着得意的光:“kufufu……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这时,一个海藻般乱糟糟的脑袋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城岛犬嘴里叼着一片面包,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维斯塔。
“骸大人!这就是你一直关心而且在找的‘妻子’吗?!” 他兴奋地喊道,声音响亮得几乎能震碎玻璃。
维斯塔的脸瞬间涨红,还没来得及反驳,六道骸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眯眯地回答:“对啊,就是她。”
“六道骸!!” 维斯塔咬牙切齿地瞪他,手肘毫不客气地撞向他的肋骨。六道骸闷哼一声,却依旧笑得欠揍。
这时,另一个少年——柿本千种推了推眼镜,从阴影处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朝维斯塔点了点头:“你好。”
维斯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举起手里的零食袋子,递了过去:“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买了点。”
千种的表情依旧冷淡,但伸手接过袋子时,动作却意外地小心。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拽住还在兴奋乱跳的犬的后领:“走了。”
“啊?等等!我还没——” 犬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但千种已经干脆利落地把他拖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维斯塔双手抱胸,冷冷地看向六道骸:“所以,你就是这么跟他们介绍我的?”
六道骸歪了歪头,红瞳里带着无辜的笑意:“kufufu……我说错了吗?”
“我们两个现在都还是未成年!” 维斯塔咬牙切齿地强调。
六道骸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那又怎样?反正迟早都是。”
维斯塔一把推开他,耳尖通红:“闭嘴!现在,带我去厨房!”
六道骸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走向改造过的简易厨房区。冰箱里食材不多,但至少新鲜,灶台也擦得干干净净。
维斯塔卷起袖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我今天心情好,不然你的菠萝派里可能会多出点‘特别调料’。”
六道骸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从容:“kufufu……那我期待你的‘惊喜’。”
维斯塔哼了一声,转身开始处理食材。而六道骸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温柔。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黑曜中心的废墟里,却仿佛第一次有了温度。
厨房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维斯塔将炖好的番茄牛肉盛进盘子,动作利落地摆上餐桌。六道骸靠在门框边,异色瞳孔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那些‘小魔法’到底是什么?” 维斯塔突然开口,头也不抬地问道,“能让人产生幻觉,还能控制梦境……这么厉害?”
六道骸微微挑眉,红瞳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kufufu……终于好奇了?”
维斯塔瞥了他一眼:“只是觉得,既然都重新认识了,总得知道你整天用的是什么危险能力。”
六道骸低笑一声,走到她身旁,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眼:“全靠这只‘轮回眼’。”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沉的寒意,“能使用幻象,操控精神,甚至……窥-探轮回。”
维斯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强大是强大,但为了这种东西残害那么多小孩……完全无法理解。”
六道骸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所以,我把那个家族毁了。”
维斯塔沉默了一瞬,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然后抬头看向他:“那个家族……叫什么名字?”
六道骸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艾斯托拉涅家族。”
话音落下,维斯塔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盘的边缘。六道骸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蹙:“怎么了?”
维斯塔缓缓抬起头,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我这一世的父母……是被一个叫‘托斯卡纳家族’的黑手党组织追杀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锥刺入空气,“那个家族……就是给艾斯托拉涅家族提供人体实验样本的。”
六道骸的异色瞳孔骤然收缩,红瞳里的光芒变得危险而锐利。
“而且,我才来并盛的时候……也被他们追踪过。” 维斯塔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惊雷般炸开。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命运像是无形的手,将他们推向同一个漩涡。
他们曾经以为的重逢是偶然,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更庞大的东西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而他们,直到此刻才隐约察觉到其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