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恢复的、微弱但稳定的心跳声。
维斯塔的呼吸终于回来了,尽管仍显急促,胸口的起伏却让艾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她颤-抖的手指抚过女儿锁骨下方那颗幽蓝的痣——那是血清留下的印记,像一颗被强行嵌入血肉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们给她背负了怎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艾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托马斯从背后抱住妻子,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现在没时间多想了,必须立刻离开。”
“离开?”艾琳猛地抬头,“彭格列已经放弃我们了,欧洲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我们能逃去哪里?美国?西班牙?”
“我也不知道”托马斯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但是,刚刚车上那个人——是查尔斯·特纳。”
艾琳浑身一僵。
月光下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完整——那个背对他们的身影,西装领口露出的溃烂皮肤,还有抽烟那只手的手背上若隐若现的蛇形纹身。
“长老会的大长老?”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他不是宣称瘫痪在瑞士疗养院吗?”
“所以九代目一定出事了。”托马斯快速收拾医疗用品,“特纳亲自出马,说明长老会已经控制了情报网。我们必须绕过他们直接联系九代目——我不信他会对马希摩的死无动于衷。”
窗外传来乌鸦振翅的声音。艾琳突然抓住丈夫的手腕:“等等……如果特纳亲自来热那亚,说明血清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她看向昏迷的维斯塔,“如果他们知道血清注射给维斯塔,就会把她活捉回去做艾斯托拉涅那样的人体实验”
话音落下,医疗室内陷入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托马斯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医疗台边缘,金属框架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变形声。“还好......实验数据还在我们身上。”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艾琳的指尖轻轻擦过维斯塔锁骨下的蓝痣,那里的皮肤还泛着注射后的异样光泽。“为了这些血淋淋的数据......”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托马斯转身望向窗外,夜色中隐约传来醉汉的辱骂声。“从昨天开始,我们就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马希摩的死讯......现在甚至不知道其他守护者那边情况如何。”
艾琳猛地抬头:“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守护者......会不会也正在被追杀?”
“应该会。”托马斯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连马希摩都敢直接下手,更何况其他人?”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至少......挪威那边,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
托马斯在昏暗的医疗室内来回踱步,靴底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维斯塔的情况暂时稳定,但呼吸仍显微弱,锁骨下的蓝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向艾琳:“你还记得99年年终大会上获得的那块天鹅之泪吗?”
艾琳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当然记得,那是你从柏林危机中救出九代目后,他亲自授予的奖励。”
托马斯的目光深沉:“但不止我们拿到了它。”
艾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门外顾问?”
“对。”托马斯的语气笃定,“当年柏林行动,泽田家光也参与了。九代目将另一块天鹅之泪授予了他。”
艾琳的思绪飞速转动:“可门外顾问是完全独立的机构,我们怎么联系?”
托马斯走到医疗室的电脑前,快速输入一串密码:“虽然独立,但他们的部分情报流通仍需借助彭格列据点。”屏幕亮起,显示出热那亚港内部网络的登录界面,“我们可以从这里反向追踪他们的联络节点。”
艾琳皱眉:“这太冒险了,如果长老会已经控制了据点系统,我们的行踪会立刻暴露。”
托马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托马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系统有自动追踪程序,一旦触发反向追踪,30秒内就会惊动彭格列内部的监控网。”他转向艾琳,“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联络节点。”
艾琳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角落里的档案柜:“纸质档案!如果据点系统被监控,他们可能还保留着老式联络记录。”
“对,紧急联络备案...”托马斯快步走向档案区,“彭格列规定每个据点都必须留存物理备份。”他拉开标着通讯记录的抽屉,里面却只有几本空白的登记簿。
艾琳突然按住他的手臂:“等等——常规档案肯定被清理过了。但待销毁的文件...”她的视线移向房间另一侧那个积灰的金属柜,“那些本该定期销毁的临时文件,反而可能...”
两人同时冲向角落的待分发/销毁抽屉。当托马斯拉开抽屉时,陈年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在一堆泛黄的明信片中,艾琳的手指突然停住——
“托马斯...”
一张旅游明信片被她抽出,南极冰川的图案上,赫然用黑色墨水写着泽田家光的姓名,没有地址,没有邮戳,像是被人随手塞在这里的废纸。
托马斯接过明信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当倾斜到某个角度时,冰川图案的裂缝间,突然显现出一串细小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