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此刻内心慌得不行,尴尬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偏偏只剩下他和里包恩两个人面对这个恐怖又诡异的六道骸啊!
山本因为之前的战斗耗尽力气,此刻正昏迷在大楼外的树下;狱寺在楼下和那个能根据牙齿变身、名叫“犬”的怪人打得不可开交;风太虽然解除了心理封闭,但也和碧洋琪一样无力地躺在一旁。
于是,空旷破败的三楼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以及,正安然躺在六道骸腿上沉睡的维斯塔。
维斯塔看起来没有受伤,呼吸平稳,甚至换上了一身合身的黑曜中学校服,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境。最让纲吉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可怕的六道骸,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维斯塔的脸颊,眼神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眼前的人就是造成一系列事件的元凶让纲吉无比震惊,但出于对维斯塔的担忧,他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问道:“为、为什么……要把维斯塔带走?”
六道骸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Kufufu…”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诡异。“带走?”他微微歪头,异色的双眸中流转着讽刺的光芒,“你说错了哦。我才不是‘带走’她,我们只是回到了彼此身边而已。”
他的手指滑过维斯塔沉睡的侧脸,语气陡然变得深情却又偏执:“我们是彼此相爱的灵魂,只是被那些恶心虚伪的黑手党……强行拆散了。”
话音刚落,纲吉就感到身旁里包恩周身的气压瞬间骤降,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里包恩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六道骸,声音冷得掉渣:“你和维斯塔,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之前的车祸,也是你干的?”
六道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优雅地执起维斯塔无力垂落的左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然后缓缓抬起,向纲吉和里包恩展示——
只见两人紧紧交握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对设计古朴的戒指!
“Kufufufu……”六道骸满意地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声音里充满了宣告的意味,“这样……还不够明显吗?”
里包恩黑溜溜的大眼睛扫过那两枚紧紧相扣的戒指,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动,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些刻意:“这枚戒指,我可从来没见维斯塔戴过。有些话,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泽田纲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位置所代表的意义——无名指。因为他-妈妈奈奈的手指上,也常年戴着一枚戒指,每当提起时,脸上总会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那是婚戒的位置。
他不明白为什么里包恩要故意假装不知道这么明显的事情。但根据长期被欺负的经验,以及此刻里包恩周身那几乎能冻僵空气的低气压,纲吉的求生本能疯狂叫嚣着——闭嘴!绝对不能插嘴!现在的里包恩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六道骸似乎被里包恩这种“故作不知”的态度取悦了,他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可怜的阿尔克巴雷诺啊……你是不想承认眼前这显而易见的事实吗?还是说,你无法接受?”
他微微抬起下巴,异色的双眸中闪烁着偏执而炽热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不过,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最好。”
“维斯塔,是我的妻子,我此生的挚爱。”
这句直接而彻底的宣告,如同重锤般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纲吉混乱不堪的心上。
泽田纲吉的脑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道亮光,之前与黑曜成员交手时那些被他们忽略的、看似古怪的只言片语,此刻无比清晰地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和山本对战那个叫“犬”的家伙时,对方就曾愤怒地咆哮过:“骸大人的未婚妻就是被你们这些恶心的黑手党折磨迫害的!”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能被称作“未婚妻”,那位“骸大人”至少也该是个成年人,以至于后来遇到气势惊人的兰其亚先生时,他们才会毫不犹豫地认定——那才是真正的六道骸!
还有那个嗜钱如命的女孩,M.M!她一边转着单簧管一边抱怨过:“哼,要不是骸大人心里早就有个梦中情-人,还对那个女的恋恋不舍,以我的魅力早就得到他了!虽然给钱倒是很大方啦……”
她当时还气鼓鼓地补充,“但那家伙存了那么多钱,据说全都是为了那个女的!可我连一次都没见过!真是可气!不过嘛,无论多深的爱,终究还是比不上实实在在的钱呢!”
当时碧洋琪居然还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爱确实就是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个六道骸,倒是挺懂的。” 引得纲吉内心疯狂吐槽: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产生共鸣吗?!而且共鸣的点也太奇怪了吧!
而在树林里第一次遭遇那个伪装成柔弱少年的六道骸时,对方亲口说的也是——“我和我的女朋友,都是一起被抓来的……”
泽田纲吉的思绪继续飞转,猛地想起了与兰其亚先生那场沉重而压抑的对决。那位高大却背负着巨大痛苦的男人,他的遭遇曾让纲吉内心深处产生怜悯。
兰其亚先生被六道骸操控,背叛了自己誓死效忠的家族。虽然他没有亲手杀害所有族人,但他的背叛无疑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许多族人受伤,敬爱的老首领也因此去世。即便新任首领多次希望他能回去,但兰其亚先生自己却无法原谅那个主动将灾难引向家族的自己。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和自我憎恶,反而成了六道骸能更轻易操控他的枷锁。
当时,纲吉曾鼓起勇气问过他关于“女朋友”的事,试图理解这一切是否还有一丝情感的牵连。
兰其亚先生却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声音沙哑地纠正道: “那不是我的女朋友……那是真正的六道骸‘认定’的妻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时让纲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也是来到日本后……才确信真的有这个人存在。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或许只是六道骸为了某种目的虚构出来的形象,或者……也是另一个被他操控的可怜傀儡。”
所有线索如同拼图般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每一个敌人都或多或少地透露过这个信息——六道骸有一个深爱的、甚至可能曾一同遭受迫害的“女友”或“未婚妻”!
而那个人……竟然就是一直就在他们身边的维斯塔?!
纲吉感到一阵眩晕,信息量巨大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六道骸腿上安然沉睡的少女,以及两人紧紧相扣、戴着对戒的手。
这一切……竟然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
里包恩黑沉沉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紧紧锁定着六道骸,以及他怀中沉睡的维斯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忽然,里包恩用一种极其冷静、却带着试探意味的语气开口:
“你……是不是也属于利尼安?”
一旁的泽田纲吉完全懵了。利尼安?那是什么?是某个他没听说过的黑手党家族名字吗?还是某种代号?
然而,让纲吉意想不到的是,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六道骸,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明显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异色的双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站起身,但动作依旧轻柔地将维斯塔在沙发上安置好,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才真正地将目光投向里包恩,之前的轻慢收敛了许多,语气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