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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真正的真相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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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这间高级病房后,维斯塔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夜晚终于不再是无穷无尽、光怪陆离的梦魇轮回。那些交织着血色、枪声、冰冷和破碎记忆的恐怖景象,似乎被医院洁白的墙壁和消毒水的气味暂时隔绝了。她能够一-夜无梦地沉睡到天亮,这对于之前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恩赐。

白天的时光,她安排得简单而规律。床头柜上堆满了书籍,从晦涩的专业文献到轻松的流行小说都有;病房配备的电视机里,播放着吵闹却无需动脑的连续剧。她用这些外界的“声音”和“故事”填充着时间,让自己沉浸在别人的悲欢离合里,暂时忘却自身的谜团与困境。

当然,这种平静并非没有代价。

她的手机在入院时就被“代为保管”了,美其名曰让她安心静养,不受外界打扰。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巧妙地切断,无法知晓并盛町的现状,也无法联系任何朋友。

这间病房,与其说是疗养之所,更像一个设施齐全、待遇优渥的囚笼。她被巧妙地“困”在了这里,甚至连房间也不能随意出去,门口总有看似寻常、实则警惕的“医护人员”值守。

她心知肚明,这是监视,也是保护,更是一种等待——等待她身上所有疑点的最终厘清,或者……等待某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自己浮出水面。

在这座无形的牢笼里,维斯塔唯一被允许定期接触的外人,只有夏马尔医生。

他每天会以主治医师的身份前来,为她检查身体,监测各项指标。但这段接触时间也被严格限制在两个小时之内,并且全程处于严密的监视和监听之下。这种被时刻审视的感觉,偶尔会让她恍惚间想起前世那段被囚禁在德国某处安全屋的经历。

不过,她并未因此感到过多的困扰或烦躁,反而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夏马尔除了履行医生的职责,也会在有限的时间里陪她说说话,试图驱散病房内的沉闷。他最近热衷于分享自己在酒馆里的“艳-遇”——一位他口中“相当火辣”、并且似乎愿意与他交往的美人。

“但是啊,小公主,”夏马尔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苦恼地抱怨,“那位美女有个怪癖,只喝干马天尼,而且酒量好得惊人!我几次想和她共度良宵,结果都被她先灌趴下了!真是丢脸啊!”

维斯塔安静地听着,忽然轻声插话:“她为什么只喝马天尼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心结?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试着了解一下?”

夏马尔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看透世情的玩世不恭:“得了吧,小公主。像她那样的女人,执着于一种酒,八成是心里忘不了某个特定的人。而且,我连她告诉我的名字,都觉得大概率是假的。”

“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都还能让你如此倾心?”维斯塔微微歪头,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想见见这位美丽又神秘的小姐了。”

“见就算了!”夏马尔立刻摇头,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你这个小病人就乖乖待在医院里,看看电视里的爱情故事就好。现实世界的大人游戏,可不适合你参与。”

维斯塔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但也没再坚持,转而问道:“好吧……那,马天尼……好喝吗?”

夏马尔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又带着些许欣赏的笑容,他收起记录板,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些:

“这正是……让我越来越喜欢她的地方啊。”

夏马尔的检查一如既往的细致。尽管维斯塔表面情况稳定,但鉴于她曾中过六道骸的幻术袭击,而她是否还有被远程控制或潜伏暗示的可能。这间舒适的“病房”,正是基于这个名号而设的观察站。

然而,今天的检查数据有些细微异常。维斯塔的心跳比平时稍快,血糖值也略低于常规水平。夏马尔看着报告,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些,迅速回归医生角色:“小公主,今天哪里不舒服?”

维斯塔靠在床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虚弱:“好像有点低血糖……但不肯定。早上忘了吃,中午也没什么胃口。”

夏马尔挑眉,一边利落地准备采血工具,一边用他那惯有的、带着三分真七分假的轻浮语气说道:“哦?那得抽血化验一下才能确定哦。如果晕血害怕的话,可以躺在大叔我温暖的怀里……” 他甚至配合地眨了下眼,送出一个飞吻。

维斯塔的反应是直接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挽起了病号服的衣袖,将白皙的手臂伸到他面前,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夏马尔从善如流,专业地进行抽血。针头刺入时,维斯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抽血后,她的脸色明显更白了几分。夏马尔迅速帮她止血,放下袖子,语气不容置疑:“躺好,休息一下。”他一边整理器械,一边叮嘱,“记得吃晚饭。” 接着,他像是变戏法般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花哨的水果糖,塞到她没输液的那只手里,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偷偷从儿科护士站拿的,别声张。”

维斯塔捏着那颗糖,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讽刺:“为了节约来看我的东西,居然去偷该给小孩子的糖?夏马尔医生,你可真够丢脸的。”她挥了挥没拿糖的手,做出驱赶的样子,“快回去吧你,我的电视剧要开播了,今天演到男主角和女主角一起去动物园。”

夏马尔提起医药箱,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台词浮夸:“好吧好吧,大叔果然已经不招小女孩喜欢了喽~”

果然换来维斯塔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他耸耸肩,转身走向房门。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房门时,似乎因为回头想再说什么,没注意脚下,被轻微凸-起的门槛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病房内立刻传来维斯塔毫不留情的、清脆的嘲笑声。

夏马尔稳住身形,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这才“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病房内,维斯塔脸上的嘲笑渐渐淡去,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水果糖,眼神平静无波。而门外,夏马尔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瞬间收敛,他看了一眼维斯塔病房的方向,目光深沉,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泽田纲吉站在病房里,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他看着病房内的景象——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里包恩,与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国一女生维斯塔,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力以那两人为中心弥漫开来。纲吉一直觉得维斯塔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得多,心思细腻,处事冷静。但此刻,那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里包恩那深不见底的婴儿身躯结合在一起,形成的并非违和,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协调感。

他们之间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相互凝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旁人无法理解的交锋。那小婴儿漆黑的眼睛和少女平静却深邃的蓝眸,都透出一种洞悉一切、又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幽光。

这种氛围,完全不像是一个家庭教师在探望生病的后辈,更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老谋深算的角色在隔空博弈。

泽田纲吉被这无形的气场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觉得胆战心惊,后背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打破这危险的平衡,引火烧身。

里包恩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雨点,密集而急促地落下,没有丝毫间隙:

“你是怎么精准找到那家咖啡馆的?”

“除了已知的六道骸等人,你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帮手?”

“针对九代目的刺杀,你是否还在策划第二次?”

一连串的质问抛向病床上的维斯塔,根本没有留给她回答的空隙。但泽田纲吉在一旁听着,却隐隐感觉到,里包恩真正在意的核心,似乎并不是这些流于表面的问题。他真正想探究的东西,仿佛还压在舌底,未能问出口。

维斯塔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病人特有的虚弱和无奈,抬手将散落在颊边的金发捋到耳后,语气平静地回应:“里包恩先生,对我一个病人问这么多问题,我都要反应不过来了。”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头发全部拢到一侧,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配合的坦然:

“如果你们不放心,大可以测试我。我保证,会如实回答所有问题。”

然而,里包恩只是站在原地,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继续追问。

维斯塔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她说完后,便放松身体向后靠进枕头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语调,回答了之前那些问题的核心:

“我啊……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不会有第二次了……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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