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屋老板见到安吾这个样子,再一次露出了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慌张表情。直到我向他保证这次也是因为睡着了,他才勉强放心下来。
“嗯,等下次再来的时候,老板就会送给安吾两串烧鸟了。”织田作之助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织田作。”太宰问道,“你是突然讲了一句笑话吗?”
“没有。”织田作之助摇头。
“那就好。”顶着织田作之助明显疑惑的眼神,太宰真诚解释道,“感觉有点冷。”
织田作之助:“……”
因为并不同路的原因,最终我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异能特务科了。至于他们回去之后会怎样,我就不得而知了。
*
次日。在电话约见了与谢野之后,我成功得到了和她见面的机会。
此刻,我坐在了名叫【漩涡】的咖啡店里。而我的对面,正坐着一个乖巧吃甜点的少年。
男孩沉默的把一小块慕斯蛋糕分成了四份,又吃掉了上面的杏仁饼干,最后将餐叉上的奶油舔舐干净。虽然他一言未发,但是仅仅凭借他吃到蛋糕时眯起的眼睛,我就能判断出来,他现在应该是很开心的。
“好吃吗?”我问他,又抽出一张餐巾擦去了他嘴角残留的饼干屑。
“好吃。”他点点头,“谢谢狩君。”
“不客气。”我轻松答道,“如果还想吃什么的话就告诉我,我给你点。”
“好!”他笑眯眯的点头,将餐盘中剩下的一小块蛋糕一口吃掉。
服务生小姐适时走了过来。在给我的咖啡续杯的同时,又在男孩面前放了一杯颜色漂亮的樱桃汁。顶着我疑惑询问的目光,她甜甜一笑。
“是这样的,今天是儿童节嘛。所以只要带小朋友来店里消费,都可以免费得到一杯果汁。”服务生小姐发自内心的夸赞,“小朋友真酷。大家都说您和小朋友是今天店里来的最帅气的父子了。”
我和男孩对视了一眼,并未反驳服务员小姐的话,而是应了下来:“谢谢。”
男孩看上去和我有七分相似。在这七分中,有三分来自他的穿衣打扮。
一件妥帖合身的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类似于诘襟的黑色正装外套,下身则是来自和外衣配套的膝上短裤。在头顶凌乱扎起的半长碎发,偏偏又为这一套正经帅气的穿搭增添了一份不羁叛逆感。
除此之外,他的长相就只有四分随我了。其实将少年的天生稚嫩感除去之外,单看五官,和我相似的只有那双浅灰色眼睛和脸型轮廓。
和我不同的是,他的唇比我饱满几分。乍然看去,似能感觉到几分隐隐笑意。但是再仔细一看,又消失于无,变为疏离。比起我,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捉摸不透的森先生。
此刻,他叼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果汁,笑的狡黠:“狩君,她把我们误认成了父子。”
我赞同:“那就将错就错,好像也不错。反正我没有儿子,你也没有爸爸。”
他点点头:“如果森先生在的话,就更好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唔……那服务生小姐说不定就要迷惑了。你究竟是我的儿子,还是森先生的儿子。”
“都是吧。”他短暂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毕竟我属于森先生。”他又看了看我,补充道,“也来源于你。”
男孩——森先生用名为【Vita Sexualis】的异能力制造出来的全新形象。身体年龄十三岁,实际年龄两小时,心智年龄未知,目前还没有取名字。
关于为什么陪我出来的不是爱丽丝……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以前说起。
因为手臂上的枪伤还没有好,森先生利用首领职权任性的给自己放了两天假。这两天他干脆什么都不做只在家里躲懒了。而我又因为要找与谢野商量给织田介绍工作的事情——在出门之前,我对森先生提出了一个请求。
“森先生,今天好像是儿童节,外面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玩的大人。”我这样说,有些话点到为止。
森先生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狩君带爱丽丝出去逛逛街吧,正巧她也说很久没有和狩君一起出去玩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要爱丽丝。”顶着他不解的眼神,我又补充,“我要去见与谢野。”
森先生不解:“去见与谢野君,和带爱丽丝一起去,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还是说……因为狩君还在意爱丽丝的性格来源于与谢野君吗?”
他这样坦荡把我在意多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倒让我一时间感觉到几分不好意思。毕竟与谢野本人都不在意了,我也已经和森先生在一起了。时过境迁,这么在意倒显得我幼稚。
所以我否认了:“不。只是之前和与谢野聊天的时候约定过,她说如果我在森先生身边过得不好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她那里。”
森先生迟疑了:“所以……?”
“所以如果我向与谢野证明我和森先生感情很好、我生活很幸福的话……也许能让她稍微放下心来了。”
我觉得我的借口简直天衣无缝。甚至于只是这么说着,我就能想象出来带着一个缩小版的我去见与谢野时,与谢野震惊的样子了。
“而且,那肯定很有趣吧。”我总结道。
当然最后,森先生还是依着我做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捏出来了一个完全缩小版的我。但是在我不停提出修改要求之后,人形异能体的外貌就完美融合了我和森先生的部分面部特征。
对此我很满意,并且迫不及待带他出门了。
在男孩将最后一口甜果汁喝下肚的时候,与谢野姗姗来迟。总得来说,与谢野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熨烫妥帖的洁白衬衫显出干净利落的线条,让她整个人身上有一种精致干练的气质。而解开的第一颗扣子又增添了几分随意和放松,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工作的疲惫感。
她身上唯一的装饰,还只是装点在齐耳短发上的金属蝴蝶。这么多年了,金属蝴蝶依旧没有变色氧化,仿佛还是新的一样。
“不好意思阿狩,迟到了。”与谢野随手将挎包扔到了我旁边的卡座上,“本来应该能早点过来的,结果临时又被警察叫去辅助了一些法医工作。”
她一边说着,就将身前桌上我早已给她点好放凉的咖啡一饮而尽。只是咖啡刚喝到一半,她就像发现了什么很震惊的事情一样眼睛蓦然睁大。紧接着,咖啡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喷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我的身上。
我淡定的拿纸巾擦了擦衣服。
紧接着,与谢野爆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阿狩,这是谁?”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我身旁的男孩,“你儿子?”
“嗯,我儿子。”我摸了摸男孩的头,“来,和晶子阿姨问好。”
“晶子阿姨,你好。”男孩乖巧说道。
“呃……你好。”与谢野状态好像有些飘忽了,“阿狩,三年时间不见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啊,你之前不是还忙着和森医生虐恋情深吗……”
她嘴里念叨着,乍然停止。然后又迅速换了一个十分严肃的表情。她皱着眉头,眼神犀利的审视着男孩。而男孩也笑眯眯的任由她打量。
最后,她坐正身体,轻呼了一口气,重新将视线定格到我身上,堪称优雅的搅了搅咖啡杯里的汤匙。等她再开口时,语气中就满是肯定了:“阿狩,这其实是森医生的异能力吧。”
“是的。”我也干脆承认了下来,“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森医生终于不和那个幼女玩过家家游戏了吗?”
“答案这不是已经摆在面前了嘛。”我说了与谢野想听的答案,“换一个和他和我长得相似的孩子,养起来也挺好玩的。”
“你们两个倒是……还挺会玩的。”与谢野扶额无奈道,“我刚才还想着,森医生要是还欺负你的话,你就带着孩子加入武装侦探社,反正侦探社现在也缺人手。”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晶子你还是对森先生这样排斥。他知道了说不定又要嚷一句伤心了。”
“没办法啊。”与谢野无所谓的耸耸肩,“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都没办法理解你为什么就看上了他。”
“啊……确实是个无解的问题呢。”我低笑喃喃。
这个世界上很多问题都不存在解释吧。就像我为什么喜欢森先生,就像我执着的想要成为他的最优解最后却发现根本不可能一样。但有些看似无解的命题,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明确答案。
“话又说回来了。阿狩你这次约我,真的只是为了把孩子带来给我看?”与谢野看着男孩,“啊,仔细一看,确实是和森医生有几分像啊。”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大方承认道,“想给你们侦探社介绍一个员工,怎么样?”
“这样的话我没办法担保……那得找社长去谈了。”
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我勉强称得上认识。在森先生还是地下黑医的时候,他曾短暂担任过森先生的保镖。虽然和森先生都拜入夏目漱石先生的门下,但因为理念不同最终分道扬镳……
总之,他还算是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在我把织田作之助的个人信息介绍给他之后。最终,我得到了一个还算官方的回答。
银发社长是这样说的:“如果织田作之助想要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话,我们自会安排入社考验。能不能通过考验,就看他自己了。”
“自然,侦探社有侦探社的规矩。”我附和,“就此,我的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