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米尼抱膝坐在地上,他把头埋进膝弯,淡金的发丝垂下,无人能窥见他的表情。他有办法的,只要他和朝露的关系变得密切,只要朝露愿意,她就不会和他们为敌。
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红发黑眼的小女孩,却又洞察了她会为在意的人而退让的纯粹的心。菲米尼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在利用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但,在形成的漩涡里,被牵扯的每个人都不能脱身,要么旋涡消失,要么纠缠至死。
从看到朝露的第一眼,菲米尼就知道她是那种会心甘情愿地卸下防备、任由她在意的人把刀子捅进她心脏的人。
……是像他的妈妈一样,愿意为了自己爱的人付出一切的人。
没有开灯的世界里,只有发条企鹅佩伊见证了菲米尼的沉默。
*
是,发带?你看着菲米尼拿出来的东西,有些不确定。
不是你没见过这种东西,是你从来没把自己和这种柔软的、并不具备多少实用性的、更多情况下只是个漂亮摆设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作为礼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你百无聊赖地想,低下头示意菲米尼帮你扎头发。你能感受到菲米尼带有茧子的在你的发间穿梭,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怕把你弄痛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随着头发上传来的抚摸,你觉得现在或许是个晒太阳的好时候。
不过,你该走了。等菲米尼松开手,跟你说已经可以了之后,你略有些好奇伸手向自己的身后探去,被扎起的发尾在你的手心里留下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轻轻朝左右两边扭动脖子,感受着脑袋后面的头发跟着你的动作甩动的感觉。以前的无拘无束的在空气中洋洋洒洒的感觉,现在……会有一种下坠感,让你觉得自己确实是双脚站在大地上的。
这种感觉也不坏。你眨了眨眼,向他们告别。
没等回应,你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从一旁的架子里抽出了你带来的黑色雨伞。
你撑开雨伞,重新走到雨中,小小的身影逐渐被雨线模糊。
菲米尼和琳妮特目送着你一连串的丝滑动作,转身时在空中飞扬的酒红色蝴蝶结、扭转的从架子里提出起雨伞的手腕、迈开的细细的双腿。
直到朝露把门合上,菲米尼才迟来地开口:“啊……她拿错伞了。”说着,他转头看向琳妮特,苍蓝的眼眸看到了琳妮特翘起的嘴角:“是的。她拿成了我的伞。”猫耳少女微抬起下巴双手抱胸:“所以,现在她的伞是我的了。”
-
还好,当你走到巡轨船经过的地方时,刚好有一艘巡轨船开到了这里,你没有超过时间,不用自己走回自己的房子。
已然昏黑的天幕上隐约有零碎的星子闪烁,你付了摩拉登船,进入巡轨船的内部时收起伞放在自己的身边,接过美露莘领航员给你递来的热茶:“唔,喝点茶会好受一点吧。”和你差不多高的美露莘在你面前摆着小手跟你解释这样的道理,像是把你当成了那种害怕喝药的小孩。
你朝美露莘点了点头,做出“谢谢”的口型后拿着碗一饮而尽,扬起的脖子上不显眼的喉结滚动,把碗递回给美露莘。
由于枫丹连年下雨,巡轨船通常会向登船的行人发放热茶,供在雨中行走的、染了湿气的人们暖暖身子。
美露莘接过碗,你看到她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发出声音,很快又拿着碗走掉了。
……很快,你就能回到你的房子了吧,这样想着,你垂下眼眸,不经意瞥见自己手边的伞柄上有一个猫猫头。
?
本来有这个猫猫头的吗?可能本来就有吧,毕竟你只是在买伞具的店里随手拿了一把,也没怎么观察。当然,也不排除你在壁炉之家那里拿错了伞。
唔,没什么吧,你也留下了自己的伞。如果两把伞之间有差价的话,多的就算那个人赚了,少的就算那个人倒霉。你不在意地想,合眼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