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哄她,这会就走了!
褚蝉一把掀开被子想看看冷颜夏是不是真的走了,结果就对上冷颜夏含笑的眼睛。然后就听她说:
“找到你了,单单。”
“你没走?”褚蝉看着冷颜夏漂亮的眼睛有些愣神,都忘了她刚刚根本就没听到关门的声音。
“没把单单哄好呢,我怎么敢走。”冷颜夏轻轻捏捏她的脸,软软的,跟她的脾气一点都不一样。
被子被掀开,对上冷颜夏含笑的眼眸,听到那句“找到你了,单单”,褚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点不好意思和恼羞成怒,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她嘟囔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谁要你哄了。”语气却软了下去,没什么杀伤力。
“好,不用哄。”冷颜夏从善如流,弯着眼睛,“那……褚老师,我们现在能开始对戏了吗?”她晃了晃手里的剧本。
褚蝉瞥了她一眼,故意拿乔:“哼,看在你这么诚心请教的份上。”
两人收拾心情,开始对那场女三与女一的对峙戏。
剧本里,女三将女一堵在楼梯间,言辞激烈地指责她靠装可怜勾引男主。而女一则在委屈和长久压抑的苦难中,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诉说自己生活的艰辛和仅仅只是想活下去的愿望。
冷颜夏演女一。
几乎是台词说出口的瞬间,她的气场就变了。那股慵懒和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畏缩,却又在对方步步紧逼下,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
“……我只是想有一份工作,能付得起下个月的房租,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难道贫穷就活该被怀疑动机吗?难道努力活着也有错吗?”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承受了太多委屈后终于无法负荷的破碎感。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水光和真实的痛苦,仿佛真的历经了角色所描述的一切磨难。
褚蝉原本还带着点演戏的心态,念着女三刻薄怀疑的台词。但对着这样的冷颜夏,看着她滚落的眼泪,听着她声音里那几乎实质化的悲伤,褚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剧本上的字句变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该继续用更尖锐的话语去攻击,去演绎女三的偏执和不信任。
可是……
可是她不想让她哭。
明明知道是演戏,可冷颜夏看上去真的太伤心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应该盛着笑意或者慵懒,而不是这样令人心碎的眼泪。
褚蝉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酒店房间里只剩下冷颜夏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冷颜夏还沉浸在情绪里,微微低着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台词。
褚蝉却突然上前一步,手有些无措地抬了一下,似乎想碰碰她又不敢。剧本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看着冷颜夏湿润的睫毛,声音比平时软了无数倍,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和慌乱,脱口而出:
“别……别哭啊……”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冷颜夏的哭泣顿住,有些茫然地抬起泪眼看向褚蝉。按照剧本,女三此刻应该说出更伤人的话才对。
褚蝉也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比刚才埋在被子里时还要红。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不敢看冷颜夏:“我、我是说……那个……词、词忘了!对!我忘词了!”
拙劣的借口。
房间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里,只有刚才对戏留下的情绪余波和此刻弥漫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尴尬在静静流淌。
冷颜夏看着面前脸红得快冒烟、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自己的褚蝉,又回味了一下她那句软乎乎的“别哭啊”,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咦?
单单她……好像不是在说台词?
“单单是在关心我吗?”冷颜夏后知后觉。
“才没有!”褚蝉再一次恼羞成怒。
冷颜夏看着她却是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她太会演戏了,很多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真情实感还是在演戏,因为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真情实感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但是这一刻她就是无比确定褚蝉刚刚在真的在关心她,自己的笑也是发自内心。
“那好吧,可是我有一点难过。原来单单不是关心我啊!”冷颜夏故意说的委屈巴巴的。
果不其然,褚蝉上当了,扭捏了一番,干巴巴开口:“你念台词就好了,不用这么入戏。”
冷颜夏乖乖点头,“好的。”
两人对戏差不多到快十一点才结束。
“单单晚安。”
“晚安。”
褚蝉看着关上的门,重重呼出一口气。真是要了她老命了。
冷颜夏怎么那么好看?
冷颜夏哭起来也那么好看。
冷颜夏叫她单单的时候也好看。
声音也好听。
她也会这样跟别人说话吗?
也会这样对着别人哭吗?
褚蝉胡思乱想着,狠锤了一下床。你想那么多干什么!管你啥事!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