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衣服,喂过鸡鸭,骡子,又收拾好院子。
觉着才一会儿的功夫,抬头一看日头已经升上来了。好在豚肉价贱,家里没有便没有养,不然还要去打猪草,更是费功夫。
紫苏熟水已经晾凉,纪文姜找了瓦罐来装。把瓦罐放在背篓里背上,捧着几个陶碗往纪家地里去。
最近天好麦秸干的快,不过纪家还是算村里头一份烧麦秸的人家。
离地里还有一段距离,纪文姜已经闻到了烧麦秸的味道。
焚烧的味道让人着迷,她抽抽鼻子,才发现有人看纪家烧麦秸,也跟着一块烧了。
地头站着不少人,看到纪文姜跟她逗笑两句,又转回去说地里的事。
纪文姜猜是村里不少人家都想改种菜蔬,却心里没底。
麦秸干透烧的很快,到纪家地头,纪家人已经在跟周围的人侃山等火灭。
纪老爹身边围着许多人,都在讨论种菜蔬的事。
看到姜文姜,纪大郎上前去接过她身上的背篓。
“姜儿受累了,只半天的事,回家再喝也使得。”
纪文姜看阿爹接过背篓以后,松了松肩膀:“烧个水的事,女儿不受累。”
纪大郎放下背篓,先舀一晚递给裴氏。
裴氏看陶碗里暗紫色的熟水,惊讶道:“紫苏熟水?”
纪文姜帮着阿爹舀水,不好意思的笑道:“先时隔火烘了好些,文娘分了我许多。”
说起来也是桩笑料,去年纪文姜跟十娘要去庙会做些小生意。
两人商量许久,才决定做紫苏饮子。
谁知原先在折桂里办的庙会挪到了十里村,可紫苏已经烘了许多,两人只好咬着牙背着陶罐往十里村去。
去了两天可给累的够呛,再也不提去卖紫苏饮子的事了。
剩了许多干紫苏,两人便都分了。
这天还不到烤人的时候,烧起麦秸来也遭不住,喝点紫苏熟水解解热气自是再好不过。
纪文姜背了许多,自家人喝过陶罐里还有剩的,纪老爹便唤了两边邻居来喝,省的回去还要背着重东西。
看地里烧的差不多,裴氏和纪老娘跟着她先一道回去。
行至村头,裴氏问纪文姜:“跟阿娘去菜圃吗?”
纪文姜连连点头:“要去!”
纪文姜不爱割麦割稻,长时间劳作不仅让人直不起腰,麦芒扎到身上沾在身上都会让人浑身发痒,摘菜她倒是很乐意做。
菜圃郁郁葱葱,各色时令菜长得正好。
往常每日清晨,家里谁闲着谁来浇地顺便摘些菜蔬回去,今日便轮到裴氏母女俩。
折桂里风气很好,纪家放了个小破桶在地头方便浇地,也没人拿。
当然让纪文姜看就是因为桶太破的原因,谁拿回家还要贴块木料才能缝补起来。
怎么算都是赔本买卖。
裴氏去挑水,纪文姜接过她手里的水舀子,准备待会给菜蔬浇水。
趁阿娘没回来,她又赶紧摘了许多正合吃的菜蔬,免得等浇过水再摘弄的脚板上都是泥。
每天吃的菘菜定是要摘,摘完纪文姜扫视菜圃,在盈盈绿色中忽见隐约紫意。
她弯腰凑过去,扒开草丛才看见有几个落苏已经成熟。
掩映在草丛中,好不显眼。
纪文姜眼睛一亮,把紫红的落苏全部摘下,等中午蒸了以后沾些许酱吃,便足够清爽美味。
摘完菜裴氏也提了桶回来,娘俩合力很快浇完菜圃,又携手往家去。
过了麦收,就要平地浇灌,准备插秧。稻苗早就育上了种,等地里弄好也可以拔秧,插完稻苗才算清闲下来。
这两天算是闲了片刻,纪文姜跟阿娘回家的路上,也能碰上不少邻居端了碗或蹲或坐,在院门口吃饭。
少不了闲话两句,到家的时候饭也快焖好了。
裴氏三两下清洗好落苏,揭开甑子盖,把落苏放上去一块蒸熟。
纪文姜不要阿娘吩咐,就从屋头挂着的蒜辫上拧下头蒜,和小婶一块坐在院里剥蒜。
纪大郎手里接的有木工活,农忙时他是忙上加忙。别人从地里回来还能歇整,他马不停蹄地刨木头,好明日带进城交给雇主。
明日要进城,纪老爹少不得要把活都挤在今天干,耙地的器具都拿出来修整。
家里要腾出地种菜蔬,原先育的苗自是要多出来。
纪老爹嚷纪二郎去村里说说,谁家插秧少苗可来纪家换。
育苗的事没准,哪年都有人少了多了。这时候就要集众之力,秧苗卖的也不如何贵,给几个铜子就行。
“摆桌吧。”
裴氏在灶房吆喝一声,院子里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
纪大郎率先一步去堂屋搬了饭桌,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放好桌椅又去洗手洗脸,掸去头脸的木屑。
纪文姜跟在阿爹后面搬竹椅,刘氏也从灶房端着饭菜出来摆桌。
等人都坐下,纪二郎才姗姗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