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女子也因此沦为贱籍,后来便是阿婆疾病发作去世,大伯母不堪受辱投了河,阿娘为了她和阿弟只能屈于人下。
整个纪家妻离子散,门前枯槁。
如此过了五年,阿姐寻到她们,她们这才知道纪家刚出事不久,阿姐便和离了。
个中因果等后来她才知,宋家想休妻却名不正言不顺,便欲将阿姐送与上峰讨喜,阿姐便主动提出了和离。
阿姐的到来让她们有了主心骨,阿娘身体不堪负重不久后于人世。
阿姐求了旧友帮自己和阿弟脱籍,三人便离开了东京回到绥安。
只她受了折磨,又长途奔波,身体实在太差,家里只能靠阿姐出去帮工过活。
她连累阿姐许久,如今死了也好,省的再拖累她。
若是知道死了就能再听到阿娘的声音,她早点死掉就好了,也不用一直苟活于人世间。
想到过去种种,纪文君更是悲从中来,哭的更加声嘶力竭。
“阿娘,妹妹怎么一直在哭呀?”
纪文君哭声一顿,是阿姐?就在这时她才有心情听几人的对话、
“文娘,你怎么进来了?”不等裴氏让她出去,怀里的幼儿便停下了哭声。
众人大喜。
“冤家!可算不哭了!”
纪文姜怕阿娘赶她出去,眼轱辘一转就依靠过去跟阿娘撒娇:“阿娘,让我也抱抱妹妹吧。”
裴氏看原本嗷嗷大哭的婴儿不仅不哭了,还一直往女儿那处偏头,忍不住稀奇道:“阿姑你快看,她想看文娘呢。”
纪老娘正手撑在墙边榻上喘气,她年纪大了,这一夜可把她折腾够呛。
“那你让文娘抱抱她,看她作何反应。”
床榻上一脸疲倦的刘氏撑着看过去,连宋大娘都放轻了呼吸。
纪文姜小心翼翼从阿娘手里接过妹妹:“妹妹这般小!”
还不如她胳膊长呢,纪文姜十分惊奇,学着阿娘的样子抱着妹妹颠了颠:“还这样轻!难道我从前也是如此吗?”
屋内众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刘氏示意纪文姜抱过去给她看看:“可不就这样小,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呢。”
纪文君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她重生了!
她竟然回到了过去!
阿爹阿娘都还在,姐姐也待字闺中,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想笑,于是就笑了出来。
听到婴儿清澈的笑声,刘氏忍不住想抱一抱,纪文姜把妹妹递过去,这次怀里的孩子没再闹起来。
“谢天谢地,这魔星总算消停了!”
这时纪大郎和纪二郎已经带着刘大夫回来,听闻孩子已经不哭,纪二郎才悄悄松口气。
只刘大夫来了,纪家便还是让他看看小孩身体如何。
听得没有事,才算是放下心来。
刘氏生产一夜已是十分疲惫,纪文君哭了大半宿精力也消耗完了,娘俩相继睡去。
匆匆吃过早食,纪二郎去给亲戚报喜,纪老爹牵着骡子带着纪文姜和纪文先去翻地。
即使家中有喜事,地里的活还是一天都不能耽搁。
好在家里有头骡子,能省不少力气。
纪老爹和纪文先负责犁地,纪文姜就跟在后面把土里残留的根捡出来。丢在坝根上晒干,也能拿回去当柴火烧。
祖孙三人一天也整出来一亩多地,就等着修土后把菜种撒下去。
纪文姜怕晒就用头巾抱着头发,只留一张被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在外面。
从地里回去遇到王靖之,下意识看向自己满是泥巴的裤腿和鞋底。
想起他有了相好,咬了咬唇走过去。
王靖之已经跟纪老爹和纪文先打上招呼,看到纪文姜过去逗她:“小姜儿,怎么磨磨蹭蹭才过来,十娘是不是又跟你说我坏话了?”
王十娘每天都说王靖之的坏话,但纪文姜不能承认,只唯诺着说:“没有,她还夸你呢。”
“哦?她夸我什么?”这倒是很稀奇。
不妨他追问,纪文姜十分艰难地想出一点:“她夸你大方。”
王靖之被她皱起来的小脸逗的哈哈大笑:“难为你想出来这点。”
“她少骂我几句我都谢天谢地了。”王靖之感慨道:“你俩感情倒好,比我跟她倒像亲姊妹许多。”
他笑起来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爽朗,纪文姜没忍住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