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姜心定许多:“谢过你吉言,不过靖之哥哥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铺子里怕是要忙了,快回去吧。”
王靖之与兄妹俩道别回店里,纪文先又赶着骡子给金家食店送菜蔬去了。
纪文姜看着走远的骡子,心想在她家当骡子是挺累的,一天到晚都不得闲。
菜摊上只剩纪文姜一个人,这时早市人不算多,因占着位置好,很快就忙起来。
最近是菜蔬丰收时日,莴苣,芥辣瓜儿,瓠瓜,苦瓜一切瓜菜都到了大量成熟的时候。
菜价掉了许多,却因份量不少也并不亏什么。
天色还早,买菜蔬的人断断续续,趁着空档纪文姜把菜摊又整理了。
不仅按颜色深浅排列,还摆的特别规整,在两边菜摊里格外出挑。
锦州阁的掌柜陈少春踱步到了摊子面前停下:“小娘子倒有耐心,菜摊摆的这般整齐。”
纪文姜笑:“如此客官看着心情也舒畅,咱也好销货不是。”
“哈哈哈……”陈少春大笑:“小娘子真是个妙人,只摆的好不行,菜蔬切要新鲜价格相宜才好。”
“客官尽管看,菜蔬都是市价。”纪文姜随手拿了一个苦瓜摆成两半给他看:“若有不新鲜的,全数送与您如何?”
陈少春一看确实新鲜,也没有那老了的瓜菜,便让纪文姜给他各样称了半数。
一看这是个大客户,纪文姜忙说:“客官买这些,可要帮您送到家?”
“如此最好。”
陈少春报了锦州阁的名字,纪文姜才知他是酒楼大户,又推销自家可长期订货,价格也更相宜。
没想到陈少春却说:“锦州阁以前也曾与人契约,结果送到后面菜蔬大不如前,如今每日食材我都要亲自来,挑了新鲜的才行。”
他这样说纪文姜也不尴尬,反而赞同道:“客官担忧不无道理,做生意靠的就是彼此信任,以后客官常来常往,想必日久更能见人心。”
“小娘子如此能说会道,往后我必定常来。”
刚好此时纪文先送货回来,纪文姜便收拾了菜蔬让兄长与锦州阁送去。
纪文先也不问为何给人送,二话不说又走了。
一上午忙碌,纪文姜见有人采买就推销订货,还真给她推出去一个。
是家新开的瓠瓜店,老板看纪文姜年纪小,硬缠着她让她比别家订的便宜一文。
纪文姜一口答应,却让他必须别的菜蔬每日也要各定十斤,老板算算也相宜,便订下了契书。
如此十来日推销,又陆续找到几家愿意订菜蔬的食店。
这般送了半月,冬瓜也熟了。
正好暑气到了最旺的时候,许多人一整个冬瓜买回去降暑。
冬瓜洗净外裹薄布,放身旁或抱或搂,能消暑气还能降温。
也有人家买回去做冬瓜煎,切块后,用糖煎制,也能解暑。
裴氏特意切了个冬瓜,加了蔗糖熬煮冬瓜蜜,冬瓜蜜原是用蜂蜜熬煮,蜂蜜价贵用蔗糖更便宜。
这般熬出来的冬瓜蜜,用来冲水做饮子十分好。
家里每日三人进城卖菜,纪文先送完货还要再回家拉一车冬瓜进城兜售。
这日纪老爹终于受不了了,搂着家里骡子掉了两滴猫尿。
劝大家:“俺家骡子虽正值壮年,也受不了这么折腾,俺们还是拿点钱出来再买头牲畜吧。”
其实家里人也觉得骡子太累,最近送了菜就不停喘气,真累出好歹也是损失,便都同意再买头回来。
纪家这头骡子买了有四五年,当时骡子比牛马驴都便宜,只花了八贯钱。
如今价都长了却掉了个,牛驴只要十贯到二十贯,骡子却要十八到二十五贯。
纪文先先前就打听过,知道如今大家最爱吃羊肉,其次是驴肉和牛肉。
就有人专门养了驴送进肉市,价格渐渐也低了。
又说牛,官文虽说不许宰杀耕牛,却有人从关外赶来许多黄牛。
这牛从关外到东京水土不服,总有各种到门口就死的死法,如此钻了空子降了牛价。
而骡子难吃,却耐力好肯干活还活的长,价格听起来贵其实比牛驴更划算。
不过再便宜也要一二十贯,这一两月卖菜钱又要填里,也是先前想添牲口却下不了决心的原因。
好在最近家里菜蔬生意好,挣得最多的时候也快有一贯,才让纪家人狠下心。
纪家人商量了之后,决定买头耕牛回来。
这天纪老爹与纪大郎去牛市转了两圈,又愁眉苦脸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