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如果十句话以内没有蹦出蝙蝠侠闻所未闻的单词和莫名其妙的形容，就可以辨明这个海文是幻像。

蝙蝠侠无法否认，就在刚刚听见海文奇奇怪怪的形容之后，除了无语，他心中生出的情绪居然还包括无奈和好笑。

这些舒缓的情绪像是文艺电影里面舒缓的小提琴，伴随雨打湿玻璃的空镜，叫一切都变得模糊，包括那些复杂难以言明的担忧与恐慌。

“接下来要怎么办？”海文凑近两步，用一种比之前更低的声音小声问他。

蝙蝠侠低头，看到她酒红色的头发，像是那捧燃烧的火焰落进现实，落在在海文的白大褂上，变成在冰河上流淌着的永不熄灭的火。

他道：“跟在我后面。”

海文嗯一声，跟着他一起探查大厅。

她倒是很信赖蝙蝠侠的探查能力，也相信他的安排。不过自己跟在他后面是不是就有一点人力闲置了？

“不如我看单数排，你看双数排，这样更快一点。”走完两排海文提议。

“不，跟在我后面。”蝙蝠侠话一出口就看到海文不赞同的眼神，他一哏，补充道，“你与我必须杜绝同时掉进两个幻境里的可能性。”

海文：“哦，好吧。”

蝙蝠侠说得对。

海文在自己的职业和恋爱关系之外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老老实实跟在蝙蝠侠后面，又走出两排，看见蝙蝠侠弯腰在椅子上摸索片刻，紧接着，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单。

海文凑过去，蝙蝠侠没有把这张纸放低一点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垫脚，看见这张薄薄的单据开头的单词。

是水电费账单？是……珀佩图阿家的账单？这上面有她家的地址。

但是……

“好巧。”海文喃喃。

这些信息都是珀佩图阿想让他们知道的，就像刚刚那个小女孩的警告一样。

虽然蝙蝠侠从来不认为世界上真的会存在鬼魂，最不科学的存在超人本质上也是一种外星人科学。但是这种坚定在见过海文之后就不自觉瓦解不少，更别提刚刚那个幻象。

他与海文经历的幻想都是基于他们自身认知所构建。由此可推测，此处即便是幻象，其构成也无法脱离人自身所固有的认知领域，超出认知范围之外的就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那么其中出现的大火、小女孩，和保持安静又是谁的认知？这份账单又是谁的认知。

是珀佩图阿的。

她已经去世，现在已经变成盘踞在剧院，或者寂静岭的幽魂，基于自己的遭遇提醒着到来的人们此处的禁忌。

她是个好孩子。她是否也在等一个人帮她找到尸骨，能让她彻底解脱？

蝙蝠侠低声：“如果你想要获救，给我一些提示。”

海文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看过那张账单之后就学着蝙蝠侠的样子去看其他座位。

掉落一份账单不稀奇，但掉落的偏偏是珀佩图阿家的账单，如果此处没有其他杂物，这不就代表任何存在该地点的东西都是有意义的吗？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自由度比海文想象的要低。

只有一条线的副本其实不是什么好的预兆，这种副本大多数时候只有一条通关的路径是对的，往往难度更高，更容易失败，更容易遇见敌对势力。

果然，一无所获。

“老板。”海文轻声开口。

蝙蝠侠回头，就见海文递过来一个用装有银色流动液体的试管。

“汞？”蝙蝠侠皱眉，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海文：“呃，嗯，是的，水银，在这种地方可能会派上一点用场。我接下来做的事情，对我来说也有点不可思议，我只上了一年交换课所以不太清楚机理，但这是用来保护我们的。所以你不要叫。”

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