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笑道：“从那以后，我便非常听话，因为我真的看到过海神。”

陆京墨藏在桌下的拳头握紧，面上还是一副淡定模样，随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杜山奈接着说：“我把事情跟外婆说了，她却不以为然，觉得我是在做梦，可我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在我酝酿困意的时候，一个看不清的黑影在我的窗户外，它肯定不是人，因为第二天我在窗户边看到了一颗珍珠。”

那颗珍珠很珍贵，即便是她这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的珍贵。

说到此处，杜山奈的眼睛始终看着陆京墨，不曾有一点躲闪。

陆京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声说：“然后呢？”

然后，她说：“然后，我捡到了一条鱼，他变成人了。”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一条简单的，可以吃的鱼，哪成想，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人，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物种。

短短的一句话，却如同惊天大雷，陆京墨再也无法坦然自若的回答，原来，她从未忘记。

看着陆京墨的样子，杜山奈没再叙述这个故事，想要知道的都已经得到确认，没必要再步步紧逼。

没想到，陆京墨却开口了：“然后呢。”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侧过脸不去看他，平淡地说：“然后，他就走了。”

他是个骗子。

不是的！陆京墨猛然抬头：“我那时候是有原因的。”

似乎是无法忍受，不讲理的天雷毫无预兆地劈下，陆京墨挡在她面前，一把捏碎了天雷。

杜山奈着急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陆京墨摇头，他是被劈的常客了，早就习惯，只是这天道实在是奇怪，怎么会在人类聚集处劈下，不怕伤了他们吗？

她不想再聊这些事，多说无益，于是，转身拿上钱包准备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陆京墨站在她的身边，语气里带有一丝恳求：“能陪我一会儿吗，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杜山奈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

不远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过，这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坐在湖旁的长椅上，杜山奈静静的听着陆京墨讲述过去，她不知道的一面。

陆京墨说：“当年，台风即将登陆，我察觉到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灾害，其中有着强大的妖气，如果真的登陆，死伤必定惨烈，我不是什么好人，人类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但南清有你，所以我一人前去查明，跟那妖怪打了几架，虽然将它赶跑，但也因此受了伤。”

杜山奈蹙眉打断：“你受伤了？在哪里？恢复了吗？”

陆京墨被一连串砸过来的问题，问的有点懵，几乎不做思考的迅速回答：“已经没事了，只是小伤。”

他继续说：“接着，天道便找了过来，将我强行送了回去，我也因此与你失去了联系。”

说完，身边人却迟迟没有说话，寂静的夜里，只有水流淌的声音。

接着，他就听到了，杜山奈小声地，轻轻地说：“那你还会走吗？”

陆京墨的心头像是被狠狠击打了一下，他坚决地摇头：“不会了，它打不过我。”

“嗯。”

陆京墨看着她的侧脸，说：“当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

杜山奈笑了，调侃道：“你当时变成人，就已经要把我吓死了，要是会说话，那还得了。”

陆京墨也笑着往下接话，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我还记得你看到我的时候，还说要帮我实现愿望呢。”

他想要回家，靠近大海的地方却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另一个世界，于是杜山奈想了一个好办法，趁着无人，黄昏来临的时候，用喷水壶，坚持不懈地让彩虹出现在半空中，她兴奋地指着彩虹，让他许愿。

陆京墨私心里觉得那是他看到过最漂亮，最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一人的彩虹，那是八岁的杜山奈为他而造的。

杜山奈也想到了初次见面，他变幻成人形的那天，那时的他年纪看上去跟她一般大，因为尾巴还没变成双腿只能待在她的浴桶里，哭的那叫一个惨烈，眼眶通红，珍珠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流，又被她吓唬，再哭就报警把你抓走。

于是想哭又不敢哭，看的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过去，相视一笑。

洁白的月光洒向他们，杜山奈想起模糊记忆中，陆京墨那漂亮的鱼尾，一时间，心痒痒。

恰巧，陆京墨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能不能看看你的尾巴？”杜山奈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