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微弱,夏夜的闷热在房间里凝滞。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日向明澈趴在床铺上,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枕头上凸起的刺绣花纹。
耳边是降谷零喋喋不休的声音,那声音像一根细线,将他的心脏一圈圈缠绕起来。
“艾莲娜医生教了我新的包扎方法......”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说明天可以教我认药材......”
“明美说她妈妈以前......”
日向明澈的嘴角绷得紧紧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
纯棉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就像他此刻纠结的心情。
从吃完晚饭到现在,降谷零已经讲了整整七遍关于"艾莲娜医生"的事。
每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就会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偷偷打量降谷零的侧脸。
金发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像是回忆着什么珍贵的宝藏。
这个表情本该只属于他的。
一阵酸涩感突然涌上心头。日向明澈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降谷零,故意把被子拽过来一大半。
棉被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明澈?”
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疑惑,“你困了吗?”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
降谷零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只温暖的手掌在发丝间穿行的触感让日向明澈的眼眶莫名发热。
“那你先睡吧,明天我再给你讲。”
谁要听啊!
日向明澈在心里咬牙切齿,手指攥紧了被角。
布料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就像他快要压抑不住的烦躁。
等降谷零的呼吸渐渐平稳,日向明澈才悄悄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金发少年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梦里还在想着那个艾莲娜医生吧。
日向明澈盯着他看了很久,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心里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又酸又涩,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明明是他先认识降谷零的。
明明是他先被降谷零捡回家的。
明明......降谷零应该是他的才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降谷零的脸颊。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像是怕惊醒对方似的,他迅速缩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不想让别人抢走。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日向明澈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墙壁上。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降谷零今天写给他的纸条——“记得吃早餐”。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者笨拙的笔触,但却是他收到的第一张专属纸条。
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我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日向明澈就睁开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被窝,生怕惊动身旁熟睡的少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降谷零的金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厨房里,佐藤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看见日向明澈这么早起床,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明澈少爷,您怎么......”
“我要自己做早餐。”
日向明澈固执地说,踮起脚去够橱柜里的平底锅。
佐藤阿姨连忙过来帮忙,却被他坚决地推开。
“我要自己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半小时后,降谷零被一阵焦糊味惊醒。
他冲进厨房时,看见日向明澈站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盘黑乎乎的煎蛋。
小男孩的白皙小脸上沾着面粉和油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零,尝尝!”
日向明澈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献宝一样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降谷零看着那团焦黑的物体,嘴角抽了抽。
煎蛋的边缘已经碳化,中间却还带着可疑的半透明液体。
他拿起筷子,勇敢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咸得发苦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好吃吗?”
日向明澈期待地问,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降谷零艰难地咽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很特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