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明澈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总是沉默的男孩。诸伏景光自己似乎也惊呆了,一只手捂住喉咙,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发出了声音。
“再来一次?”降谷零小心翼翼地问。
诸伏景光点点头,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あ...り...が...と...”
“ありがとう(谢谢)!”降谷零欢呼着抱住他,“太棒了景光!”
日向明澈站在一旁,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转过身假装整理书包,实际上是在偷偷抹眼睛。
等他转回来时,发现诸伏景光正对着他微笑,嘴唇轻轻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是:“ありがとう,明澈。”
日向明澈的鼻子一酸,粗声粗气地说:“...笨蛋,这有什么好谢的。”
降谷零大笑着扑上来,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
日向明澈坐在河堤上,看着不远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研究什么。
零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时不时因为某个发现而兴奋地手舞足蹈;诸伏景光则安静地微笑着,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自从景光成功发出第一个音节后,零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帮助景光练习说话”上。日向明澈用力掰断手中的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喂,明澈!过来看看景光画的画!”降谷零朝他挥手,脸上是那种让日向明澈无法拒绝的灿烂笑容。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故意踢起一些尘土。
“画什么了?”
诸伏景光有些害羞地把笔记本转过来。纸上是一幅三人并肩站着的素描,线条虽然简单但抓住了每个人的特点:降谷零张扬的笑容,日向明澈倔强的站姿,还有诸伏景光自己安静的微笑。
“画得真好。”降谷零由衷赞叹,“对吧,明澈?”
日向明澈盯着画中站在一起的三人,胸口泛起一阵酸涩。景光把他画得比实际站得离零更远一些——这不正是最近的真实写照吗?
“嗯,还行。”他生硬地回答,转身走开,“我去买饮料。”
自动贩卖机前,日向明澈狠狠按下可乐按钮。易拉罐滚出来的声音像是某种嘲笑。
“明明是我先认识零的...”
他小声嘀咕,用力拉开拉环,汽水喷出来溅在手上,冰凉黏腻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回到河边时,他看到降谷零正在教诸伏景光打水漂。降谷零从背后环住景光,手把手地教他甩石子的动作。
这个亲密姿势像针一样刺进日向明澈的眼睛。
“零!”他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尖锐,“我有话跟你说。”
降谷零转过头,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单独说。”日向明澈强调,眼神刻意避开诸伏景光。
降谷零对景光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跟着日向明澈走到一棵柳树下。柳条垂下来,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到底怎么了?你最近怪怪的。”降谷零歪着头问。
日向明澈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你最近...是不是太黏着诸伏景光了?”
“啊?”降谷零一脸茫然,“我只是在帮他练习说话啊。你不想他好起来吗?”
“我当然想!”日向明澈声音提高,“但你有没有想过...想过...”
他哽住了,无法说出口的是“想过我的感受”。
降谷零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阿澈...你该不会是在...”
“闭嘴!”日向明澈猛地转身,却撞上了站在柳树外的诸伏景光。男孩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写着:“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三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终降谷零叹了口气,一手拉住一个:“我们三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才…没有!”
日向明澈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腕,降谷零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
他想起宫野明美离开后,是降谷零每天陪在他身边;想起每次打架后,降谷零一边骂他一边帮他包扎;想起下雨天降谷零总会多带一把伞,因为知道他不喜欢带伞...
“笨蛋。”他嘟囔着,却没有甩开零的手,“谁要和你这种人当朋友。”
诸伏景光看看两人,突然轻轻笑出声——这是日向明澈第一次听到他真正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零说,日向君说反话的时候就是在害羞。”
“喂!谁害羞了!”
降谷零大笑起来,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好啦好啦,以后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谁也不能少!”
日向明澈挣扎了几下,最终放弃抵抗。
他偷偷瞥了眼诸伏景光,发现对方正对他微笑,眼神里没有一丝芥蒂。
也许,三个人在一起也不错。他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