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馨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但好歹比她之前猜测的情况好上太多,所以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但苏如馨高兴了,苏竹烟自然也就不高兴了。
没能将苏如馨踩进泥巴里,还碾上几脚,苏竹烟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位公子怎的还戴着帷帽?莫不是害羞了?”苏竹烟貌似好奇地问到。
然后又很快安慰他:“公子不必害怕,看我旁边这位苏妹妹,那就是你未来的娘子,从小便与父亲一道在外行商,见的人多了,便落落大方起来。这绣球招亲虽说不像样了些,也不像三媒六聘那般正式,但毕竟苏妹妹的父亲卧病在床多时,这也是想为父亲冲冲喜嘛。”
这话乍一听没啥毛病,但司一诺若真是一个普通的凡世公子哥,现在只怕立刻转头就走了。
商户之女,还从小与男人厮混一处,简直是在世族子弟的底线上蹦迪。即使是真的为了苏家产业来的,这女子父亲重病,还是为了冲喜而结的亲,嫁妆肯定不多。再加上没有三媒六聘,算不上正式结亲,可不是想走就走?
但司一诺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这些事的。事实上,他压根没打算同这女子成亲,自然也就不在意人家过去是怎样生活的。
所以他站在原地没走。
不仅没走,还相当不客气地直接反客为主,走到旁边的茶桌处安然落座。
苏竹烟看司一诺不为所动,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不动声色地冲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收到自家主子的示意,马上故作惊奇地道:“苏小姐修仙多年,奴婢还只见到过苏小姐卸人胳膊、斩杀妖兽,从未想过苏小姐也会成亲呢。只可惜凡人都没天赋修仙,苏小姐家里现在也风雨飘摇,那么多仇家蠢蠢欲动,估计也难拿到什么滋补的灵物了。这仙凡结合,估计难有子嗣……瞧奴婢这张破嘴,怎么能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说这些话呢?苏小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们可还不知道新郎官的样子呢!依我看,这新郎官必然龙章凤姿,举世无双!新郎官快露个脸吧!”
性子凶,实力强,仇家多,还无力为对方改善根基,甚至无法繁衍子嗣……苏如馨听着这对主仆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绣球砸中的这个落魄公子上眼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虽然苏竹烟这样做是为了看她的笑话,但她说的却也不是什么假话。
她苏如馨如今虽然身处困境,但也做不出强抢民男的事情来。
若是这男子接受不了要离去,大不了她再抛一次绣球,或是自己想别的法子去救父亲!
但这婢女的最后一句却有些过了。
这位公子一直带着帷帽,苏如馨不相信这些人不知道别人这么做必然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不论是个人习惯,家中告诫,还是容貌有异……这都是别人自己的事情,哪有这样逼迫别人的做法?这是对这位公子的轻慢!
“苏竹烟!这便是你的教养吗?大庭广众之下强迫外男?”司一诺还未说话,苏如馨便已经上前一步,大声斥骂道,“对男子这么好奇,你怎么不钻到那江三公子的床底下去呢?”
这话说的尖刻,一位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便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一时间楼里尽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苏竹烟脸色阴沉了一瞬,但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些失了分寸,便转瞬又挂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妹妹又误会姐姐了。不过看妹妹如今已经护上了这位公子,怕是很满意这位公子吧。姐姐便也不打扰妹妹的洞房花烛夜了。”说完便微微颔首,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楼。
没必要再踩苏如馨了。今□□她嫁给这样一个穷困凡人,已经足够。继续逼迫下去,恐怕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其他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便也三三两两很快走了个干净。现在这摘星楼七楼,便只剩下苏如馨和司一诺了。
哦,还有一只在苏如馨问“你可愿与我成亲”时跳出来差点划花苏如馨脸的白狐狸。
司一诺:“……”
眼疾手快将自家倒霉孩子抓回来,司一诺假装自家孩子刚刚啥都没干,对着一脸惊吓的苏如馨淡定道:“本座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结亲。”司一诺这话说得有些艰难,毕竟活了两辈子,他还从未考虑过结亲这类事情。但他很快就把这些不重要的东西略过,说到了正事上:“听说玉溪苏家有一法令,是进入一个格外隐蔽剑修秘境的钥匙。虽有些失礼,但在下想借这个法令一用。报酬好说。”
近日来坏事连连,着实狠狠锻炼了苏如馨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哪怕是遇到面对一只狐狸不仅毫无还手之力、还差点毁容的情况,都能很快镇定下来。
哆哆嗦嗦摸到桌面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苏如馨将杯子里的茶水连同茶叶一同咽下,条件反射回道:“若阁下想要法令,原来还可以商量,现在却是不行了。存放这些法宝的库房已经被我大伯控制,哪怕没有我父亲的指令谁都拿不出来,我如今也根本无法靠近那里。而且我父亲如今陷入昏迷,就算控制了我大伯我也进不去。”
看来这苏家的确有符合条件的秘境。司一诺帷幕后的眼瞳流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待嘴里茶叶的苦味消去,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苏如馨猛地抬头:“等等,你不是凡人!?”
司一诺悠哉悠哉地给好奇地冲着茶壶嗅嗅的白尘倒了一杯茶水:“我从未说过我是凡人。”
苏如馨呆滞地看着舔了一口玉溪城中排得上上品的灵茶,就像是舔了一口毒药一样疯狂吐舌的白狐。
“我信了。”
要不是大佬,怎么可能养一只过得比她还好的狐狸呢?